第70章 访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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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用药清单,表情专注。但苏河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虽然只有一点点,很快就控制住了。
是错觉吗?
窗外,对面楼的某个窗户后面,郑楠放下望远镜,对周晓说:“准备。何姐在给我们打信号——她摸了下耳朵,意思是现在。”
周晓点头,戴上黑色手套。两人从防火梯爬上楼顶,沿着楼顶边缘移动到7栋上方。四楼的阳台就在正下方,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拉严,留了条缝。
郑楠看了眼时间:三点零七分。
他做了个手势。周晓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只有巴掌大,旋翼裹着消音棉。他操控无人机缓缓下降,悬停在阳台窗外。
房间里,苏河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奶奶问。
“我……我去下厕所。”苏河说着,快步走向卫生间。经过阳台时,他看了一眼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和飘着的床单。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
他摇摇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镜子里,他的脸色确实有点白。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抬起头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陌生。
他凑近镜子,几乎贴在上面。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的脸,但在那深处,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光点,像星云。
他眨眨眼,光点消失了。
幻觉。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客厅里传来周清让的声音:“……那今天就先到这里。苏河,你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就可以。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我。”
苏河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周清让已经站起来,公文包重新拎在手里。何姐在帮奶奶量血压,记录数据。
“我送送您。”苏河说。
送到门口,周清让突然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送给你奶奶。是进口的辅酶Q10,对心脏好。就当见面礼。”
苏河想推辞,但周清让已经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别客气。你奶奶人很好,让我想起我自己的奶奶。”
他说这话时,笑容淡了些,眼里有真实的怀念。
“那……谢谢周医生。”
“叫我清让就好。”周清让拍拍他的肩,力道很轻,“照顾好自己,苏河。你比你以为的更重要。”
这话有点怪,但苏河没多想,只当是客套。
送走两人,苏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他低头看手里的盒子,精致的蓝色包装,全是英文。打开,里面是瓶深褐色的药丸,还有张卡片,手写着一行字:
“每日一粒,饭后服用。保重。——清让”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苏河把药瓶放回盒子,走进客厅。奶奶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显得很柔和。
“奶奶,您觉得呢?”苏河蹲在她身边。
奶奶没回头,只是轻声说:“那个周医生,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好说。”奶奶摇摇头,终于转过脸看他,伸手摸摸他的头,“但我们小河长大了,自己拿主意。奶奶相信你。”
苏河鼻子一酸,低头靠在她腿上:“嗯。”
窗外,无人机缓缓上升,消失在楼顶边缘。郑楠收回设备,对周晓说:“追踪器安装成功。信号稳定。”
周晓看向楼下。单元门里,周清让走出来,站在路边,点了支烟。他没抽,只是看着烟慢慢燃。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四楼的窗户。
正好和苏河看向窗外的视线对上。
距离很远,但周清让笑了笑,抬起夹着烟的手,轻轻挥了挥。
楼上,苏河愣了愣,也下意识挥了挥手。
周清让转身离开,烟头扔进垃圾桶。他坐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启动,驶出旧区。
车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我。”他说,“接触过了。‘钥匙’状态稳定,但边界在松动。他今天感知到了我的情绪残留。”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周清让闭上眼睛:“我知道时间不多了。但郑楠他们也来了,比预计的早。计划要提前。”
他停顿,听着对方的指示,然后说:“明白。我会在‘收割’协议启动前,拿到控制权。”
挂断电话,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后视镜。镜子里,他的眼睛在某一瞬间,闪过和苏河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光泽。
但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