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接触涟漪(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幸福里小区比从远处看起来更破旧。
水泥路面龟裂,裂缝里长出顽强的野草。花坛里的月季枯死了大半,剩下几株也蔫头耷脑。7栋的单元门锈蚀了,虚掩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反应迟钝。墙壁贴满了小广告:通下水道、开锁、高价收药。空气里有霉味、油烟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
郑楠的感知全开。三层有一对夫妻在吵架,四层有电视声,五层有婴儿哭。而四层右侧,402,很安静。只有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是戏曲频道。
他看了眼李玉。李玉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长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看起来干净又亲和。她手里提着医疗箱,对郑楠点点头。
郑楠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里面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然后是苏河警惕的声音:“谁啊?”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李玉提高声音,但不刺耳,“来做老年人健康随访。之前有打电话通知过,您记得吗?”
门开了一条缝。苏河透过门缝看他们,目光在李玉脸上停留片刻,又在郑楠身上扫过。郑楠保持微笑,微微躬身,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一副标准的工作人员模样。
“工作证能看一下吗?”苏河问。
李玉递过工作证——陈默伪造得天衣无缝,连防伪水印都有。苏河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李玉的脸,这才把门完全打开。
“请进。家里小,不好意思。”
确实小。客厅兼餐厅不到十五平米,家具旧但整洁。奶奶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正看着电视里的戏曲。见有人来,她关了电视,露出客气的笑容。
“奶奶好,我们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来做季度随访。”李玉蹲在轮椅边,声音温柔,“给您量个血压、测个血糖,再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可以,麻烦你们了。”奶奶看向苏河,“小河,倒茶。”
“不用麻烦。”郑楠适时开口,打开文件夹,“我先问几个基本情况。奶奶怎么称呼?”
“姓林,林秀珍。”
“年龄?”
“七十六啦。”
郑楠一边记录,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房间。很简单的陈设,但处处透着用心:墙角放着氧气机,擦拭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药盒,分格装好,贴着时间标签;冰箱上贴着便签,是苏河工整的字迹:“奶奶,鱼汤在锅里,热三分钟。药在九点、一点、七点。我六点回来。小河。”
一个努力把生活过好的人。
李玉在给奶奶量血压。袖带充气,水银柱上升,她专注地看着刻度。苏河站在一旁,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郑楠的感知轻轻触碰到苏河的情绪场——像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探针。
瞬间,他浑身一震。
不是苏河的情绪有多强烈。相反,那情绪场很“平”,像一片无风的湖面。但湖面下,深不可测。而且,就在郑楠的感知触碰到的刹那,湖面漾起了细微的涟漪。
苏河突然转过头,看向郑楠。
那眼神里有瞬间的困惑,像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眨眨眼,困惑消失,重新变成礼貌的客气。
“怎么了?”郑楠问,尽量让声音自然。
“没、没什么。”苏河摇头,转身去厨房,“我去倒茶。”
他走开了。但郑楠的心脏还在狂跳。就在刚才那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苏河的情绪场里“流”了过来——不是情绪,是感知的碎片。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客厅里的样子,从苏河的视角: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拿着文件夹,表情温和但眼神过于专注。
苏河感知到了他的感知。
或者说,苏河无意识地“复制”了他感知能力的片段,然后用这个片段反过来观察他。
郑楠后背冒出冷汗。外婆的笔记里从没提过这种情况。玉佩在发烫,警告,或者说……共鸣?
李玉已经量完血压:“高压138,低压86,挺好的。奶奶平时有头晕吗?”
“偶尔,不多。”林奶奶说。
“血糖呢?最近测过吗?”
“上个月测过,6.2。”
李玉一边记录一边闲聊,问饮食,问睡眠,问有没有按时吃药。林奶奶一一回答,语气平和,但眼神时不时飘向厨房——她在担心苏河。
苏河端着两杯茶出来,一次性纸杯,茶叶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他递给李玉和郑楠,手指碰到郑楠手背的瞬间——
又来了。
更强烈的“回流”。这一次,郑楠不仅看到自己,还看到客厅的全景:李玉蹲在轮椅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他自己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笔,但笔尖停在纸上,没动。
以及,他自己的情绪。不是苏河解读出来的,是苏河“尝”到的——警惕,紧张,还有一丝……怜悯。
苏河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
“抱歉!”他急忙抽纸巾。
“没事没事。”郑楠接过纸杯,指尖避开接触。
他必须控制住。不能让感知场再扩散,否则苏河会“吃”到更多。但问题在于,感知是他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突然收缩,反而会引起怀疑。
郑楠做了个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将感知场从“探索”模式切换到“守护”模式——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其实就是把感知收拢在体表,像一层薄薄的气泡,只感受最表层的情绪波动,不深入,不触碰。
同时,他在心里构建画面:一个普通的社区工作人员,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有点累,但尽职尽责。他把这个“人设”的情绪信号释放出去——淡淡的职业性疲惫,一点对老人的关心,些许对狭窄空间的局促。
苏河的情绪场平静下来。他擦干茶几上的水渍,在奶奶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李玉操作。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一切顺利。李玉测了血糖,6.5,略微偏高但可控。她叮嘱了饮食注意事项,留下了一些健康教育手册。郑楠完成了问卷,记录下林奶奶的基础病情况和用药清单。
“好了,差不多了。”李玉收起器械,站起身,“下个季度我们再来。奶奶要多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小苏也辛苦了,照顾老人不容易。”
苏河站起来送他们:“应该的。谢谢你们跑一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