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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键盘上的战争(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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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以为事情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

但第二天凌晨三点,他被陈默的拍门声惊醒。“郑楠,起来!他们反扑了!”

客厅里,屏幕上的流量图像疯了一样跳动。黑鸦的攻击强度比昨天翻了十倍,扫描频率从每分钟几百次飙升到几千次,几乎是在用洪水漫灌的方式冲击目标服务器的防火墙。

“他们发现昨天的任务是假的?”郑楠坐下,手指搭上键盘。

“不止。他们换了指挥服务器,换了一套全新的基础设施。”陈默指着屏幕上的IP列表,“十二个新跳板,分布在七个国家。加密方式也变了,不是AES,是国密SM4。这不是普通黑客能搞到的。”

郑楠盯着那些流量。脑子里的黑客们同时开动——有人在拆解协议,有人在分析加密,有人在追踪跳板。但这次对方的防御做得极好,每一个跳板都是一台独立的物理机,日志每隔十分钟自动清除一次,不留痕迹。

“有意思。”郑楠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紧张,是兴奋。昨天那些黑客知识还在他脑子里磨合,今天就来了一场实战测试。

小王被吵醒了,端着水杯站在后面。“师父,能搞定吗?”

“能。但要时间。”

郑楠放弃追踪跳板,转而分析攻击流量的特征。每个数据包都有微小的差异——不是机器生成的,是人工构造的。构造者的习惯在那些差异中暴露出来。他喜欢在包尾加两个额外的字节,内容是0xFE、0xED。不是随机值,是固定的。像一个签名。

“这个人很自负。”郑楠指着那两个字节,“他在炫耀自己的痕迹,不怕被人发现。”

“为什么?”陈默问。

“因为他觉得没人能追到他。”

郑楠顺着那个签名,在流量洪流中筛选出所有带0xFEFD的数据包。几百个,来自不同的跳板,但构造方式一模一样。他把这些数据包的时间戳连起来,画出一条时间线。每个包之间的间隔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质数秒。2秒,3秒,5秒,7秒,11秒,13秒,17秒,19秒,23秒,29秒,31秒,37秒。

“这是个数列。”周晓在后面说,“质数数列。”

“对。而且他在用这个数列做同步。每个跳板都在按这个节奏发送数据包。如果某个跳板的时间戳对不上,就说明被入侵了。”郑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所以,我们只要伪造一个符合这个节奏的数据包,就能混进去。”

他构造了一个心跳包,包尾加上0xFEFD,发送时间精确到毫秒,嵌入质数数列中。第一跳板回应了。第二跳板也回应了。第三、第四、第五……一直穿透了十二层跳板,抵达了最核心的那台服务器。

不是物理机,是云主机。托管在AWS上,区域是弗吉尼亚北部。郑楠拿到了它的公网IP。

但服务器有防火墙。只允许特定IP访问,其他来源一律拒绝。郑楠扫描了一下允许列表,发现全是黑鸦自己的跳板IP。没有一个在国内,没有一个可以用。

“进不去?”陈默问。

“进不去。”郑楠看着屏幕,脑子里那些黑客们正在疯狂运算。有人提议伪造跳板IP,但会被防火墙的反欺诈机制识别。有人提议攻击防火墙本身,但需要找到漏洞。有人提议从内部入手——黑鸦的操控者不是机器,是人。人会有失误。

郑楠切换到攻击日志,一条一条翻看。凌晨三点十二分,有一条SSH登录失败的记录。来源IP不是跳板,是一个住宅宽带。纽约的,和昨天那个IP在同一个网段。

“他犯错了。”郑楠眼睛亮了,“用个人电脑登录指挥服务器,忘了关本地代理。真实IP暴露了。”

他记下那个IP,然后用这个IP作为来源,重新向指挥服务器发起连接。防火墙检查了来源IP,发现它在允许列表里——不是明文允许,是黑鸦操控者的个人IP被临时加入了白名单,可能是为了方便调试。

郑楠进去了。不是通过漏洞,是通过白名单。服务器的权限是root。

“师父牛逼!”小王在后面喊。

“别吵。”

小王捂住嘴。

郑楠在服务器里翻了一圈,找到了攻击计划的最新版本。不是加密数据勒索了,是直接删除。他们计划在今天上午十点,删除十二个目标服务器上的所有数据。不留备份,不留余地。

“这是要搞垮人家。”陈默的声音发冷。

“对。不是求财,是破坏。”郑楠看着那个计划,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他在想——删掉计划?黑鸦会发现。改掉计划?黑鸦也会发现。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自己放弃。

他打开了指挥服务器的摄像头。

不是物理摄像头,是软件摄像头——服务器的管理口有一个IPMI接口,远程管理用的。很多管理员忘了关,或者关了但没彻底关。这台服务器就没关。郑楠通过IPMI接口,访问了机房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出现一个房间。不大,灯光昏暗。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镜头,穿着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棕色的短发。屏幕上显示着黑鸦的控制面板,正在调度攻击节点。

“就是他。”郑楠说。

“能看清脸吗?”陈默问。

“等。”

那个人动了一下,侧过身拿水杯。他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二十多岁,白人男性,胡子拉碴,戴着耳机。郑楠截了图,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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