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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自画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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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纸上的枣树比实际的粗,枝叶比实际的密。树下那个人,低着头,握笔,面前摊着一张纸。画中人在画画。郑楠看着画中的自己,觉得陌生。那个人比他安静,比他沉稳,比他更像他理想中的样子。

李玉还靠在他肩上。“这个人不像你。”

“哪里不像?”

“他没有黑眼圈。”

郑楠笑了。“那是艺术加工。”

“你脸上有面粉。”李玉伸手擦了擦他脸颊,“小王刚才揉面的时候溅的。”

郑楠摸了摸脸,确实有。他看着画中那个人,干干净净的。确实不像。

小王从厨房探出头。“师父,画完了吗?让我看看!”

他跑过来,凑近看。“这是你?不像啊。”

“哪里不像?”

“你没这么瘦。”

“我本来就不胖。”

“你脸上有肉!画里没有!”

周晓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画的是理想中的自己。”

小王愣了一下。“什么是理想中的自己?”

“想成为的样子。”

小王看着画中那个安静写字的人,又看看郑楠。“师父,你想成为安静的人?”

“偶尔想。”

“那你现在不安静吗?”

“现在吵。”

小王张了张嘴,闭嘴了。周晓嘴角翘了一下。

三天后,裱画店老头打电话来。小王接的,开了免提。

“画裱好了。来取。”

“来了来了!”小王挂了电话就跑。周晓拉住他。

“你骑我车去。快。”

小王接过车钥匙,冲下楼。周晓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他骑车不看路。”

“摔了你会去扶。”郑楠说。

周晓没说话。

半小时后,小王扛着一个长条纸盒回来了。脸上有灰,膝盖上有泥。

“摔了?”周晓问。

“没有!被人蹭了一下!那人闯红灯!”

“你没事吧?”

“没事!画没事!”小王把纸盒放在桌上,打开。

那幅山水画被裱好了,绫子是米色的,淡雅。画装在里面,像有了生命。小王把画举起来,对着光。“好看。比之前好看多了。”

“裱画不是让画变好看,是保护它。”郑楠说。

“那也得好看!”

周晓帮他把画挂上墙。左边是那幅山水,右边是郑楠写的“静水深流”。两幅并排,一个画,一个字,像在对话。

小王退后几步,歪头看。“师父,以后这面墙挂满了,全是你的作品。”

“那得画到什么时候?”

“慢慢画。不急。”

沈溪周末来取字。她展开那幅“慢生活”,对着光看了很久。

“我朋友说,想请你去花店坐坐。她想当面感谢你。”

“不用谢。几个字而已。”

“对她来说不是几个字。”沈溪把字卷起来,“她说,她开花店是因为生活太快了,想慢下来。你写的字,正好是她想要的感觉。”

郑楠想了想。“那周末我去看看。”

“好。我请你喝花茶。”

小王从厨房探出头。“我也去!”

“你去干嘛?”

“看花!学习!万一以后我要开花店呢!”

周晓看他。“你会养花吗?”

“不会可以学!”

“你连仙人掌都养死了。”

“那是……那是水浇多了!”

沈溪笑了。“都来。花店不大,但坐得下。”

花店在城西,一条安静的街上。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盆绿植,淡雅。推门进去,花香扑鼻,不是浓的,是清甜的。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素颜,围着麻布围裙。

“你就是郑楠?”她看着郑楠,“沈溪跟我说过你。字写得太好了。”

“过奖。”

“不是过奖。我找人写过很多次,都不满意。电脑字体太冷,别人写的太匠气。你写的有温度。”

郑楠没说话。他看了一圈店里的花。有百合,有雏菊,有满天星,还有几盆多肉。角落里的架子上,摆着那幅“慢生活”,已经裱好了,浅木色的框,配白墙,很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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