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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观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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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对着手机说:“她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

“她在墨里。在笔尖。在留白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老吴说:“嗯。她在了。”

挂了。

沈溪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画。她下楼借酱油,小王正好在展开画给陈曦看。她站在门口,酱油瓶举着,忘了说话。

“沈姐?”小王喊她。

“这画……什么时候画的?”

“前几天。师父画的。”

沈溪走进来,蹲在画前。她从山看到水,从水看到树,从树看到人。看到沈溪在浇花。画里的她,穿着浅绿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水壶倾斜,水流细长。

“这是我?”

“嗯。”

“我在浇花。”

“嗯。”

“画里的我,比真实的我好看。”

小王说:“师父画谁都好看。”

沈溪笑了。“那他是画家还是美颜相机?”

“都是!”

周晓在旁边说:“他是他。”

沈溪站起来,把酱油瓶递给小王。“谢谢。画很好看。”

“你不看了?”

“不看了。再看要哭了。”

她上楼了。小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沈姐哭了?”

“没哭。眼眶红了。”

“那不就是哭了?”

“没掉眼泪。”

“那也算。”

周晓没接话。

陈默给画拍了照。正面,侧面,局部,整体。拍了二十多张,存在电脑里,备份了三个硬盘。

“你拍这么多干嘛?”郑楠问。

“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这个时刻。这幅画,这些人,这个状态。”陈默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以后再看,就知道这时候的我们是什么样的。”

“以后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也许回声出来那天。”

郑楠没说话。陈默继续拍,换了个角度。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山的阴影,水的反光,树的轮廓,人的表情,光的晕染。每一处都不一样。

“郑楠,你以后可以开画展。”

“开画展干嘛?”

“卖画。”

“不卖。”

“那展完收着?”

“嗯。收着。等回声出来那天,给它看。”

李玉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画。从山看到水,从水看到树,从树看到人。看到自己在枣树下看书。画里的她,低着头,书页翻到一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书页上。她的侧脸很安静,嘴角微微翘着。

“你在笑。”郑楠在她旁边坐下。

“画里的我在笑。”

“你也在笑。”

李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翘着。“看到自己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在画里。在你们中间。”

郑楠握住她的手。“你本来就在。”

李玉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但画出来不一样。画出来,就永远在了。”

“照片也能永远。”

“照片太真。画有温度。”

郑楠没说话。窗外的阳光从枣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和画里一样。

下午,郑楠在枣树下坐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光斑。他拿出玉佩,玉石温温的。

“外婆,画大家都看到了。小王找到了自己,周晓跟在后面,陈曦摸了那团光,老吴打了电话,沈溪差点哭了,陈默拍了照,李玉靠在我肩上。”

玉佩的温度升高了一点。

“外婆,画收在书架上了。等回声出来那天,给它看。它说它喜欢。它说它就是这个感觉。没有形状,但有温度。”

风吹过枣树,树叶沙沙响。最后几颗枣子掉了一颗,落在郑楠膝盖上。他捡起来,咬了一口。软了,甜了,熟透了。他把枣核收起来,放在窗台上,和之前那些枣核排在一起。

明年春天,种下去。河边会有一排小枣树。

回声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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