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画中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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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走了。小王把画贴在冰箱上。郑楠路过,看了一眼。“进步了。”
“真的?”
“树干没那么红了。”
小王低头看画。树干还是红的,但比之前淡了。“那我再调调色。”
陈曦画完了一整本速写本。河边,观音莲,木牌,河水,枣树,人。每一幅都很小,但细节很多。郑楠翻开看,一页一页,像在看日记。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其中一页,画的是一个圆圈,里面很多点。
“回声。它说它没有样子,但我觉得它应该是圆的。圆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点在里面,是它记住的人。”
郑楠翻到后面,有一页画的是他。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玉佩,闭着眼睛。
“这是我?”
“嗯。”
“我在干嘛?”
“在听。听玉佩,听外婆,听回声。”
郑楠看了很久。“画得好。”
陈曦低头。“它说,谢谢。”
老吴托人捎来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写着“郑楠收”。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认真。郑楠拆开,里面是一张宣纸,叠成方块。展开,上面画着一个东西——不是画,是拓片。石头的纹理,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光。
信纸上写着几行字:“这是我年轻时在山洞里拓的。回声的样子。不是真的样子,是它留在石头上的痕迹。给你。你画里的光,和这个很像。——老吴”
郑楠把拓片放在桌上。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和画里的那团光一样。不是形状像,是感觉像。
小王凑过来。“这是什么?”
“回声的痕迹。”
“它长这样?”
“不是。这是它留在石头上的影子。”
小王看了很久。“像眼睛。”
“什么?”
“裂缝,像眼睛睁开一条缝。光从缝里漏出来,像在看人。”
郑楠把拓片收好,放在书架最上面。外婆的笔记本旁边。
李玉晚上整理书架,看到了那幅画。不是手卷,是郑楠最早画的那幅山水,裱好了挂在墙上。她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郑楠,这幅画里的人,在动。”
郑楠走过来。“没动。”
“在我眼里在动。”
“为什么?”
“因为我在看他们。”
郑楠没说话。李玉指着树下那个人。“这个是你。你在看他们。”
“嗯。”
“你看他们的眼神,和你平时一样。”
“哪里一样?”
“认真的。像在数他们是不是都在。”
郑楠笑了。“那都在吗?”
李玉数了数。“都在。”
陈曦在河边坐着,观音莲开了第八茬。白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像星星。他闭着眼睛,手放在木牌上。
“它说,它看到画了。”
“怎么看到的?”
“从你眼睛里。”
郑楠在他旁边坐下。“它说什么?”
“它说,画里的人,它都认识。小王,周晓,陈曦,苏河,李玉,老吴,陈雨桐,林奶奶,沈溪,小鹿,林小乐,赵小军,陈默,苏晴。还有枣树,还有河,还有山。还有光。它说,它在那团光里看到了自己。”
郑楠沉默了一会儿。“它还说什么?”
“它说,它想出来。不是现在,是等枣树苗长大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它想看到自己种的树开花结果。”
郑楠看着河面。水流很慢,阳光照在上面,闪闪烁烁。
“那它还要等多久?”
“它说,等得起。它等了那么久。”
风吹过观音莲,白色的小花轻轻摇晃。郑楠拿出玉佩,玉石温温的。
“外婆,回声说它想出来。等枣树苗长大的时候。它想看到自己种的树开花结果。它说等得起。它等了那么久。”
玉佩的温度升高了一点。
“外婆,我们也在等。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