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深海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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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进入第四天,李玉在枣树下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脉冲,不是引擎,是敲击。有节奏的,一下,一下,间隔均匀,像有人在海底用巨大的锤子敲击岩层。
那声音穿过海水,穿过大陆架,穿过数不清的岩层,传到她的掌心。
她把手从树干上抬起来,那不是敲击,是声呐。很大功率的,不是普通舰艇用的,是潜艇,不止一艘,在很深的地方,排成一列,同时发声。
它们在画地图,用声波扫描海底的地形,不是找回声,是找路。那些潜艇在寻找海底的通道,可以绕过监测站、绕过刘班长的人、绕过所有防线,从水下接近这座山。
光点在树梢上,颜色从淡金变成了琥珀色。它知道那些潜艇在找什么。
它们不是来找回声的,是来找回声住过的那个洞穴。洞穴连着地下河,地下河通往山腹,山腹里有回声栖身的岩层。它们想从水下进去,从里面打穿它。
郑楠把这条信息传给孙主任,孙主任沉默了很久。说:“那条地下河早就干了,洞口也塌了,它们进不来。”
李玉接过去说:“它们不知道,它们还在找。等它们找到了,发现路不通,它们会用别的方式,用炸药。”
光点的颜色从琥珀色变成了橙红。它在愤怒,但它没有发作,它在想,在想怎么让那些潜艇找不到洞口。不是堵,是藏,让石头把洞口藏起来,把那条地下河的入口从海底抹掉。石头能做到,但需要时间。
它问李玉,你有时间吗?李玉说她有时间。石头问她,你愿意吗?她愿意。
她把手按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光点从树梢降下来,落在她头顶,琥珀色的光从她头顶渗进去,沿着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流到脖颈。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和回声一起,在和石头说话。
石头回答她了,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一阵震动,不是尖锐的,是绵长的,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叹气。石头答应她。它们会把洞口藏起来,不是堵,是藏,让那条地下河的入口从海底消失。那些潜艇就算从上面开过去,也找不到。
小王从厨房出来,看到李玉在发光,愣住了。他端着擀面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上前还是退回去。
郑楠示意他别出声,他退回厨房,把门轻轻关上。周晓不在,他一个人。他继续擀皮,把皮擀得又圆又薄,摞成一叠。他擀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不给自己停下来的空当。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想李玉在发光,那些潜艇在水下找路,周晓一个人在外面。他把那些念头擀进皮里,包进饺子里,煮熟了,谁爱吃谁吃。
陈默的电脑屏幕上,波形图出现了异常。不是回声的波形,是海岸线上多个地震监测站同时捕捉到的一组信号。
低频,持续,波形整齐,像心脏跳动。不是地震,是石头。山在说话,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经度、纬度、深度,每一块石头都在重复同一组坐标。
那个坐标,不是回声的位置,是回声想让它们看到的位置。那是假的,是回声让石头造出来的一个幻影,一个不存在的洞穴入口,在离真正入口很远的地方。那些潜艇会找到那个假洞口,钻过去,发现是死路,浪费时间和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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