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封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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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腹走,脚下的石头就越安静。那条看不见的铁轨在土层深处静默地躺着,李玉的手搭在沿途的岩壁上,感觉那种震动在变弱,不是消失了,是被更厚的东西压住了。她在前面走,后面跟着郑楠,再后面是陈曦、周晓、老吴和小王。小王手里还端着那个铁皮饭盒,走了三四里山路之后,饭盒的盖子被热气顶得轻轻跳动。他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把它捂一下,怕饺子凉了,又怕翻动太多盖子松了。
老吴抱着收音机走在队尾,落了一段路,但他没有停下。他没有开收音机,他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在地面上走。
路越来越窄,从碎石路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被野草覆盖的旧路基。李玉停下来,她蹲下去,用手扒开一丛野草,指尖触到了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埋在泥土里,窄轨,拇指粗,沿着山势缓缓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更深的草丛里。她顺着那条铁轨的走向,指着前方说就在前面,被灌木挡住了,但入口还在。
陈曦拨开灌木,露出了一面石壁。不是天然的岩壁,是人工砌的,用大块条石垒起来的,缝隙用水泥填过。封口正中间有一扇铁门,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铁栓上缠着几圈粗铁丝,像是被人扭过又扭回去。周晓试了试那把锁,纹丝不动。他退后一步,扫了一眼门缝和铰链,说锁芯早就锈死了,焊在门框上了。只能从别的地方绕过去,看看上面或侧面有没有缝隙。李玉把手按在铁门旁边的石壁上,感觉着石头后面的空洞——门后面是一条巷道,不宽,能走一个人,空气不流通,干燥。她说门后面是通的。
小王端着饭盒走到门边,弯腰凑到门缝那里,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响,但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他说里面有一股很淡的、像是旧铁轨被太阳晒过后才会散发的气味。他对周晓说,如果门打不开,就看看上面能不能翻。周晓没搭话,他顺着铁门的边缘往上摸,摸到了顶部的缝隙,够宽,能侧着身挤过去。
老吴把收音机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他走不动了,他坐在那里,说你们进去看,我在这里等。小王端着那个铁皮饭盒,对老吴说饺子给你留下,万一等着等着饿了。他把饭盒放在收音机旁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快步跟着周晓往门边的岩壁上爬了。
郑楠是最后一个翻过去的。他踩着铁门顶部的缝隙,侧着身挤过那道窄口,落到了门后面的地面上。他站直,拍掉手上的铁锈,抬头看到了一条窄窄的巷道,两侧的岩壁被凿得很平整,地面上铺着一条窄轨,锈迹斑斑。铁轨在黑暗中延伸,看不到头。那列火车就是沿着这条轨道往更深的地方去的,很远,非常沉。
李玉蹲下来,把手按在铁轨上。石头把那些震动传给她,不是现在,是过去。她感觉到了那些震动,感受到了很久以前那列火车从这里经过留下的回响。
陈曦跟在后面进来了,周晓也进来了。小王最后一个翻过来,落在巷道里,手里空空的,饭盒留给了老吴。他看着那条消失在黑暗中的铁轨,说这条路还能走。李玉站起来,说能走,但不知道能走多远。她说着,沿着铁轨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那声音沿着巷道传出去,过了一会儿又传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回来的。她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回声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