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完完整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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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进入光室的时候,那扇铁门没有完全合拢。郑楠走在最前面,推开门的时候,门板沿铰链滑开的速度比之前更顺畅,像是有人在上次离开之前,在铰链的轴心处滴过油。他在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看后面的人。他跨过门槛,站在那片均匀的光里,那些光粒在他周围缓慢地浮动,像是认出他了,却没有靠近。
他走到那面墙壁前,在第十一组刻痕旁边蹲下。那里还有四组刻痕没有被拓印过,它们排列在第十一组的下方,间距逐渐变大,像是刻到后面的时候,力气开始不够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把那卷薄棉纸和干布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脚边,然后拿起剪刀,裁了一张大小合适的纸,轻轻覆盖在第十二组刻痕上,沿着凹槽的走向一点一点压下去。这张纸比前面的任何一张都薄,墨迹吸得很快,凹陷的线条在纸面上清晰地浮现出来,轮廓比他想象的要粗,像是用钝了的工具刻的。
他把纸揭下来,放在地上,用石头压住一角。
第十三组比第十二组更浅,凹槽的深度明显比前面几组要浅。他用指尖沿着刻痕的边缘轻轻摸了一下,凹槽的底部已经不再光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像是被风化剥蚀了很久。
郑楠拓完之后,把纸揭开,看到那些线条的形状和前面十二组完全不同,不是交叉的笔画,是一条连续的弧线,像是某个圆周的一部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第十四组的位置比前面任何一组都要靠下,几乎是贴着地面刻的。他蹲下来,只能侧着身子才能把纸贴上去。刻痕很浅,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但留不住深度,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他拓印完之后,把纸小心地揭下来,看到上面的线条几乎看不清,只有一道极浅的压痕,像是一条已经干涸了很久的河道,在纸上只留下一个干裂的轮廓。
第十五组在最是被时间磨平了。他蹲在那里,用手指在墙面上摸了一遍,摸到了几道细微的凸起,像是曾经有过刻痕,但被什么东西填平了。他反复摸了几遍,确认那些凸起确实存在。他没有拓印,把纸放回背包里。
周晓在铁门附近检查门框和铰链,用手电筒顺着门框内侧边缘的接缝照了一圈,铰链的轴心处有一层新的油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周晓蹲下来,在门框底部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极浅的凹坑,坑里有几颗细小的铁屑,是刚掉下来不久的。他站起来,沿着门框往上摸了一遍,没有找到其他新的痕迹。
“在我们离开之后到这次进来之前,有人来过这里。他给铰链上了油,然后把门推开了一线缝隙,又关回去了。他没有走进光室,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小王站在光室中央,那些光粒缓慢地浮动,没有靠近他。他说:“是那个人。画地图的那个人。他回来了。”
郑楠把那四张拓印收好,和在前面十一张一起,用布包好,放进背包里。他站起来,没有再看那面墙,走到铁门旁边,在门槛处停了一下,说:“他已经到了。他比我们早到,但他没有进来。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他在等我们。”
郑楠跨过门槛,走进通道里,沿着来路往回走。他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他。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个人阖上眼睛,把光、刻痕、油迹和那道没有跨过的门槛收进了眼皮底下,留着等下一双更年轻的眼睛来替它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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