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根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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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把土重新盖好,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在黑暗中没有开灯。他坐在床沿上,感觉到院子外的枣树正在缓慢地生长,根系像一张网一样向下延伸,朝着它一直想去的地方伸展。而那块矿石,也正在泥土中缓慢地亮着,像一颗种子在地下等待属于自己的春天。
从矿石埋下算起,已经过了大约一个月。枣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秋天在慢慢往深处走。那段时间里没有新的铁匣被发现,也没有新的刻痕被拓印。院子里的生活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包饺子、浇花、听收音机,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小王把案板上的面团揉好,盖上一块湿布,然后走到枣树旁边,蹲下来,没有去拨那层土。他在看地面,看那个位置周围的土有没有新的裂缝。
那天早上,李玉从屋里出来,手按在枣树干上。她没有在听震动,她只是把手放上去,感觉到树干里有一层极淡的暖意,从靠近地面的位置往上蔓延,一直延伸到第一个分叉处。她把手收回来,说:“它碰到了。”
郑楠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没有问碰到的什么。
李玉把另一只手也按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说:“很深,比我以为的还要深。它碰到了那块石头,就是回声住过的那块。”
她把两只手都收回来,“光丝已经碰到它了,不是直接接触,是通过岩石的裂隙,隔着一段距离。它们还没有合为一体,但已经能够感觉到彼此了。”
小王从枣树旁边站起来,走到李玉面前,说:“那它还能长多久?”
李玉说不知道,但光丝没有停,还在往下走。她停了一下,又说:“它在等回声醒来。”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解释,走进屋里。
小王蹲回原来的位置,把手掌贴在枣树根旁边的地面上,感受不到温度,但他能感觉到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是从远处传来的震动,很轻,带着一种有规律的节奏。那节奏很慢,比心跳还慢,慢到他不知道那是震动还是自己手掌的脉搏。
他蹲在那里,把手掌又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郑楠站在枣树下,看着小王站起来,看着他走回厨房,没有问他感觉到了什么。
郑楠看着那层土,说:“它还需要时间。”
他看着那层枯叶,那层薄薄的土,那些还没有冒出来的光丝,想到了光室、铁门、石台、矿石。他转身走回屋里,在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秋天快过完了。”
郑楠走进屋里,门半掩着,没有关死。枣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落在矿石上方的土层上,一层一层,慢慢地,把那片被光丝覆盖的土掩盖在越来越厚的落叶石的裂隙缓慢地、持续地走向更深处。
那座山还在那里,回声依旧在沉眠,而它的根须比他们看到的任何隧道都要深,沿着地壳的纹理,穿过岩石的裂隙,朝着它想去的方向延伸。它们终将触碰到回声的本体,那不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但此刻,在那片寂静的土壤之下,它已经开始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