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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前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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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小王已经把塑料布揭开了。他没有等别人,一个人蹲在石面入口旁边,把昨晚压在上面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开,垒在墙根下。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斜斜地切进通道入口,在石面上投下一道方形的光斑,照亮了入口处那一小段干燥的石壁。他侧过身,把一只脚探进通道里,踩了踩,确认地面还是昨天那个硬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郑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卷细麻绳,没有走过来,只是看着他。小王收回目光,把短柄锤在腰间别好,侧着身,沿着那段石面往下走了几步,停在了第一段转角处。他在那个位置蹲下来,用手电筒往前方照了照,光柱沿着通道的走向延伸,照亮了前方一段大约十几步长的路面,然后在下一个拐弯处被挡住了。

他蹲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郑楠拿着那卷细麻绳也跟了进来。郑楠没有去挤他的位置,他在离小王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也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的路,说:“往前走,不用等。”小王没有再停,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第二个拐弯之后变宽了一些,能直起身走了。石壁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细长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工具划出来的,排列不整齐,但分布均匀。小王放慢脚步,边走边看,注意到那些刻痕在越靠近地面处越密集,像是常有人在那个位置倚靠着休息。他没有停下来细看,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前方又收窄了一次,这一次窄到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小王侧着身体挤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晃了一下,照亮了一小块光滑的石面,上面刻着一组符号,和之前拓印过的刻痕是同一类笔迹——同一只手刻的。他盯着那组符号看了一会儿,用手摸了一遍,确认不是错觉,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收窄之后又渐渐变宽了,最终到达了一处比前面任何一段都要宽敞的空间,像是一个被人工扩大的岩洞。洞顶很高,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顶,地面是平的,像是被人反复踩过,磨得很光滑。洞壁上有几处凹槽,形状整齐,像是被人凿出来放置灯盏的。郑楠也跟了过来,站在小王身后,用手电筒扫了一圈。他在洞壁左侧看到了一扇铁门,和旧矿井深处那扇非常相似,只是更窄一些,没有锁,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光。

李玉是第三个进来的,陈曦跟在她后面,沈溪最后。沈溪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电,但没有打开。她站在入口处,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沿着石壁走了一圈,确认了这处空间的轮廓,最后在铁门前面停下来。她说:“和旧矿井里的那扇门是同一批造的。”她把手伸向门缝上方,摸到了门框边缘一处不明显的凹槽,“制作的手法一样,合页的位置也一样。”她的手指在凹槽里停了一会儿,确认了触感之后收回来,“不是回声造的,是有人照着回声留下的一些经验复刻出来的。”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铁门的通道。

郑楠站在那扇铁门前面,没有推,他先用手电筒照着门缝里透出的那线光,确认它和旧矿井铁门里的光是同一种。然后他把那卷细麻绳挂在门框上,侧过身,把手掌贴在门板上,用力推了一下。铁门沿铰链滑开,门缝扩大,那线光变成了一片光,铺在他们脚前的石面上。门后的空间不大,像是一个被凿空的小型石室。光是从石室中央一根石柱上发出来的,很淡,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刚好够照亮石柱周围的区域。石柱不高,齐腰,顶部平坦,像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铁匣,和旧矿井里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颜色更深,像被时间压得更紧实了。

郑楠走近那只铁匣。他没有立刻去碰,先是低头看了看铁匣表面,确认没有锁扣,没有封条。然后蹲下来,把手指搭在铁匣边缘,向上抬了一下盖子,盖子动了,沿着一条平滑的缝隙向上翻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铁匣内部铺着一层已经硬化的织物,颜色辨不清。织物上面放着一件东西,形状细长,像是一根短棍,金属材质,表面覆着一层均匀的氧化层,一端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握过很多次。他把那件东西拿起来,掂了掂,很轻。他把那件东西翻转过来,在靠近末端的位置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笔画很浅,像是用刀尖压出来的。郑楠把那行字看清之后,把那件东西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铁匣里,把盖子合上了。

他说:“这是一把钥匙。”他把铁匣盖子合上,把那把钥匙留在里面。他站起来,对在场的人说:“不是开矿道的,是用来启动某件东西的。它对应着一个位置,在矿道更深处。”他没有多作解释,但他知道那把钥匙的齿形,和他在旧矿井深处看到的那扇门锁孔里的齿槽完全吻合。他侧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那把钥匙还留在铁匣里,但他已经知道了它对应的是哪扇门。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没有锁死,还留着那道缝隙,透出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光。通道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只剩下他们来时的脚印和被推开过又合上的铁门。那把钥匙还在铁匣里,表面覆着一层均匀的氧化层,但它已经在那一瞬间,重新被推到了历史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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