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南门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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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纹在凌晨三点彻底裂开。
小方亲眼看着那道裂纹从白东西的表面一路爬到边缘,像一条极细的白线被从里面顶开。
没有声音。
但整张石桌都跟着震了一下。
铁盒子里的四块白东西同时停住脉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小方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那块东西,就被弹开。
掌心出现一个发白的圆印,火辣辣地疼。
周远冲过来的时候,那块白东西已经从中间裂成两半。
裂缝里没有碎渣,只有一道极细的光,笔直地朝南射出去,打在院墙上,又顺着墙根滑到地面。
方琳一把按住小方的手,低头看那道圆印。
“不是烫的,是它推的。”
“它要出去。”
周远蹲下来,把本子摊在地上,一笔一笔描那条光线的轨迹。
线从石桌出发,穿院墙,过河湾,一直延伸到南边一片他从未标注过的地方。
“南边不是只有一块东西。”
“是一整套,而且它自己开始找同伴了。”
方琳把铁盒子端过来,靠在石桌腿上。
四块白东西在盒子里恢复了脉动,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和枣树同步,而是和南边那道光同步。
一明一暗,像在数拍子。
小方捡起那两半裂开的白东西,拼在一起。
裂缝合上了,但那道光没有消失,反而更亮了一点。
“它把我往南边引。”
“去哪。”
“一个地方,没有门。”
小方抬起头,把梦里的那座房子说了一遍。
周远在本子上画了个方框,方框里什么都没写。
“没门的房子,就是入口没有标记。”
“爸那套南边的东西,是钥匙,不是房子。”
天亮以后,四个人往南走。
小王背着铁盒子,周晓抱着水和干粮,方琳走在最前,小方攥着那块发烫的白东西走在中间。
郑楠和李玉留在院子里守着枣树和土坑。
走了大约三里路,河湾出现在左手边。
河水在这里变得很浅,能看见河床上的卵石。
方琳蹲下来看了一眼水底的痕迹。
“不止一个人来过,河床上的石头被翻过。”
周晓用刀尖挑开一块大卵石的背面。
石背面上有一道刮痕,和井底那道刮痕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同一把工具。”
方琳站起来,没有停,继续往南。
又走了大约一里,路开始往高处走,变成一条废弃的土埂。
土埂两侧是荒掉的玉米地,枯秆倒伏,被风吹得一层一层倒向同一个方向。
小方手里的白东西越来越烫。
“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
“它在跳,一下一下往左边偏。”
她抬起手,白东西在掌心里微微发抖,像一条刚钓上来的鱼。
方琳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土埂尽头是一座塌了半边的旧屋子。
墙是青砖,屋顶塌了,只剩三根梁歪歪地架在墙上。
门口没有门,只有一个被砖堵了一半的门洞。
小方站在十步之外,脸色一下就白了。
“就是这里。”
“梦里就是这里。”
周远把本子翻到早上画的那一页,把方框的位置往南移了半寸。
“梦是它给的。”
“它早就算好了你会来。”
方琳第一个走进门洞。
屋里没有家具,地面是夯土,角落里长着一丛野草。
正对门的那面墙上,嵌着一块白东西,比铁盒子里的任何一块都大,也比小方带来的那块大得多。
它半埋在墙里,只露出三分之一,表面没有光,但摸上去是温的。
方琳伸手去碰,指尖刚贴上,墙上那块白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脉动,是整块一起亮,像有人从里面打开了灯。
光不刺眼,但很干净。
小方手里的白东西猛地一跳,直接从她掌心飞出去,啪地贴在墙上那块白东西旁边。
两块东西一接触,墙上的白东西像水一样化开,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洞口里是黑的。
不是没有光的黑,是光进去就消失的黑。
小王把铁盒子从背上取下来,打开。
盒子里的四块白东西同时朝洞口方向偏,像四根被磁石吸住的针。
“北边这套也在响应。”
“南北两套本来就是一套,只是被拆开了。”
周远蹲在洞口旁边,把手悬在洞口上方。
“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你确定。”
“不确定,但它在等我把手伸进去。”
他没有把手伸进去。
他翻开本子,把墙上那块白东西的位置标上去,又把洞口画成一个实心黑点。
“先不碰,先看。”
方琳却已经蹲了下来。
她把手掌贴在洞口边缘的土壁上,闭眼,停了很久。
“里面不是空的。”
“里面有声音,很轻,像很多人同时在说同一句话,但说得很慢。”
“说的什么。”
“南北。”
“南北什么。”
“南北不分。”
方琳睁开眼,往后退了半步。
小方突然开口:“我爸那天早上跟我说的不只是南北各一套。”
“他还说,南边那套找到了,别急着拿,先听。”
“听什么。”
“听它叫谁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一截。
四个人都没再说话。
郑楠在院子的枣树下打了个冷颤。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手心的地面突然变得很凉,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南边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李玉站在屋檐下,手搭在树干上,脸色不太好。
“枣树的光刚才闪了一下,朝南。”
“它听到了。”
回到那座塌了一半的屋子。
方琳重新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洞口旁边的土壁上。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它在叫我。”
“叫谁。”
“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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