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开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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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在北边,车厢里。”
“我们手里的钥匙就是开第一块的。”
“钥匙是金属的,怎么开白东西。”
“钥匙不是开白东西的,是开车厢门锁的。”
“车厢有锁?”
“第三节车厢,车头方向,有一个锁孔。”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个工程师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的。”
“你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在我耳朵边上说的。”
方琳没再问,两个人沿着村后小路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郑楠停下来。
路边蹲着一个老人,穿着很旧的蓝布褂子,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没点。
老人抬起头,看了郑楠一眼。
“你是周德福的孙子。”
“嗯。”
“你妈走之前来过我这。”
“来干什么。”
“让我在她走后把坟头土重新培一遍,她说她会回来取一样东西,取完了要把土盖好。”
“你怎么知道我来取东西。”
“因为你长得像她。”
老人把旱烟往耳朵上一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车厢里坐满了人,别数。”
“别数?”
“别数。”
郑楠没再问,和方琳走出村子,上了县道。
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东边山头上露出来,光照在麦田上,麦苗上的霜化了,变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郑楠走在路上,右手攥着钥匙,左手攥着刻着“听”的白东西,两只手都是温的。
“方琳。”
“嗯。”
“你信她说的吗。”
“信。”
“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的钥匙在发烫,我隔着背包都能感觉到。”
郑楠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钥匙表面那层锈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底下的金属,是白的,和白东西一个颜色。
“它是白东西做的。”
“对。”
“钥匙是白东西做的。”
“车厢的锁也是白东西。”
“所以钥匙才能开锁。”
“对。”
“七块白东西拼起来是回声。”
“七块白东西拼起来是回声。”
“那钥匙呢。”
“钥匙是回声的舌头。”
“舌头?”
“回声说不出话,因为第七个人把它的舌头取下来了。”
“取下来干什么。”
“做钥匙。”
“钥匙开什么。”
“开回声自己。”
“回声自己是一节车厢。”
“对。”
“车厢里坐着所有刻过名字的人。”
“对。”
“车厢开出去。”
“开出去。”
“开到有光的地方。”
“开出去。”
方琳把手伸过来,攥住郑楠攥着钥匙的那只手。
两只手叠在一起,钥匙在中间,烫得两个人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们沿着县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
院子里,枣树上的光点在白天淡下去,但土层
根须往南偏了一指宽。
白东西在铁盒子里脉动,和光同步。
小王站在院门口,看着山脚方向,等着那两个背影从弯道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