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脸不红,心不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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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内,是佛罗伦萨共和国派驻在圣米尼亚托镇的“波德斯塔”。
用镇上人的话说,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虽然任期只有一年,而且很多事都要听市政厅的,但在这里,他就是法律。
乔瓦尼上辈子就明白一个道理,这辈子换了个地方,他觉得道理还是一样。
想在一个地方办事,就得先去“拜码头”。
乔瓦尼下了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换上的那身浆洗得发白的修士袍。
他没带任何人,就他自己,走到了那扇大门前。
守门的仆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靠在门柱上打盹,看到有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干什么的?”
“圣卢西亚修道院院长,乔瓦尼·达·菲耶索莱,前来拜访莱奥内阁下。”
仆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个乡下修道院的院长?穿得跟个乞丐一样。
“阁下在午睡。不见客。”仆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乔瓦尼笑了笑。
“请你再去通报一声。”
“就说,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人,在门外等他。”
仆人愣住了。
阿奇亚尤利?
佛罗伦萨那个银行家和主教辈出的阿奇亚尤利家族?
他狐疑地看着乔瓦尼。
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那个显赫家族里的人。
但是,“阿奇亚尤利”这个姓氏,他不敢怠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门。
没过多久,大门开了。
仆人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懒洋洋,变成了谦卑和恭敬。
“大人,请进。主人在会客厅等您。”
乔瓦尼跟着仆人,走进了这栋宅子。
宅子很大,有三层,中间有一个带喷泉的庭院。
会客厅里,铺着东方的地毯,墙上挂着描绘圣经故事的挂毯。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袍,面料考究。他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胡子也修剪过。
莱奥内也同样在打量着乔瓦尼。
“请坐,神父。”
乔瓦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
“冒昧来访,请阁下恕罪。”
“我听仆人说,您是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人?”
“我的祖母,在嫁给我祖父之前,姓阿奇亚尤利。”
乔瓦尼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如今他不仅是主教秘密培养的圣徒,本身还流淌着主教的家族,阿奇亚尤利家族的血。
莱奥内向后靠了靠,沉默着,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洗得发白的修士袍,磨损严重的凉鞋,那张过于年轻,也过于平静的脸。
莱奥内见过真正的阿奇亚尤利家族的人,那些银行家和主教,他们身上的丝绸,比他会客厅里的挂毯还要华丽,他们看人的眼神,比太阳还要灼人。
而眼前的年轻人,除了那份与衣着不符的镇定,找不出一丝显赫家族的影子。
可“阿奇亚尤利”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要去查证吗?派人去佛罗伦萨?去问那个权势滔天的家族,几十年前,是不是有个不起眼的姑娘,嫁给了一个叫菲耶索莱的人?
罢了,先听他怎么说。
莱奥内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一个女仆端来了葡萄酒。
两个人谁也没碰。
“我听说,神父最近在镇上,做了一笔很大的生意。”莱奥内端起酒杯,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