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悲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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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嫌脏,也不嫌那腿硬,把脸贴在那条沾满了烂泥和尿骚的裤子上。
“马丁诺啊!我的孩子啊!”
乔瓦尼哭喊着。
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糊了一脸。
“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两个金币…就为了两个金币啊!”
乔瓦尼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咚咚响,听着都疼。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
“我要是能再争一争…我要是能再求求索德里尼神父…”
“我要是能把那笔钱给你要回来…”
“你就不用死了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心都给喊炸了。
原本大家只是觉得马丁诺想不开。
可经乔瓦尼这么一哭,这味儿变了。
这不是简单想不开。这是被逼死的。是被那个索德里尼神父,被那个不给钱的教会给逼死的。
而且,大家听听,乔瓦尼神父说什么?
他说“怪我没争过”。
这不是明摆着吗?乔瓦尼院长想给大家发钱,想给大家把棺材本要回来,可是那个新来的索德里尼不让啊!乔瓦尼院长是为了大家,才被赶去穿粗布褂子的啊!
乔瓦尼还在哭。
他转过身,不去抱那条死腿了,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劳拉面前。
泥水溅了劳拉一身。
“劳拉…我的孩子…”
乔瓦尼仰着头,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女人。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我是个废物啊!”
“我答应过你们,只要把钱放在教堂,就能变出金山,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金山没了,人也没了。”
“我乔瓦尼…对不起你们啊!”
乔瓦尼抓起劳拉那只沾满泥水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抽。
啪!啪!
真抽。
声音脆生生的。
这一抽,把劳拉的魂儿抽回来了
悲伤终于找到了出口。
“哇…”
劳拉大哭起来,撕心裂肺。
她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乔瓦尼顺势就把她接住了,搂在怀里。
两个人在泥地里哭成一团。
一个是死了丈夫的寡妇,一个是丢了教堂的神父。
这场面,比刚才的尸体还要扎眼。
人群里,开始有了抽鼻子的声音。
一开始是一个,两个。后来是一片。
那些心肠硬的汉子,这会儿眼圈也红了。那些心软的婆娘,早就跟着劳拉一起抹眼泪了。
他们哭马丁诺,也在哭自己。
马丁诺死了,是为了那两个金币。那他们的金币呢?他们的棺材本呢?是不是也得拿命去换?
乔瓦尼神父是个好人啊。
他是真的心疼大伙儿啊。你看他哭得那个样,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这世道,还有哪个老爷肯为了一个染工下跪?肯让一个寡妇扇自己耳光?
没有了。
只有乔瓦尼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