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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神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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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了高地,就等于扼住了敌人的咽喉。”

“居高临下,便是得势。得势者,未战而先胜一半。”

这不是推演!

这是神谕!

“据城中逃出的商人称,法军统帅布里耶纳将军,原本计划依托老城城堡进行坚守。”

“但城内圣让岛的富商们担心自己的财产受损,以开城投降相威胁,逼迫将军将主力部队调往防御薄弱的圣让岛,死守奥恩河上的几座桥梁。”

“噗——”

让王子再也忍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乔瓦尼。

他清楚地记得,几天前,也是在这条路上,老师问过他那个问题。

“但如果,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哭着喊着,让你去保护他们在河对岸的豪宅呢?他们威胁你,如果你不去,他们就开城投降。你会怎么做?”

当时,他回答:“我……我不知道。”

而老师给出了审判。

“如果你屈服了……那么,我敢预言,卡昂撑不过一天。”

马里奥的声音还在继续。

“英军主力随即对卡昂老城发动总攻,几乎未遇抵抗便登上城墙。”

“随后,爱德华王子率部与布里耶纳将军的主力在桥上展开激战。”

“因地形狭窄,法军被分割包围,又遭英军长弓手从桥头射击,最终全线崩溃。统帅布里耶纳将军被俘。”

“卡昂城,陷落。”

“陷落时间……自总攻发起,至主帅被俘,不足半日。”

不足半日……

和老师预言的“撑不过一天”,一模一样。

当马里奥念完最后一个字,将羊皮纸重新卷起时,餐厅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让·德·瓦卢瓦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看着面前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烤鱼,却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卡昂那座尸横遍野的桥上。

他能听到骑士的惨叫,能闻到血液的腥气,能看到鸢尾花旗帜倒在泥水里的样子。

这不是一场战报。

这是一场预言的重现。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转折,甚至连那些商人卑劣的嘴脸,都和几天前老师轻描淡写的描述严丝合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那里的男人。

这一刻,让王子终于明白了。

他的老师从来就不是在进行什么军事推演。

他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看见的未来。

之前的崇拜,是学生对老师智慧的崇拜。

而此刻,更原始、更深刻的情感爬上了他的脑子。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时的敬畏。

扑通。

让王子滑下椅子,单膝跪在了石砖上。

“先知……”

乔瓦尼慢慢放下了酒杯,走到这个几乎崩溃的王子面前,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

“我的孩子,现在你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这是上帝,在借着野蛮人的手,惩罚祂那偏离了正道的长子。”

“卡昂的陷落,不是军事的失败。是法兰西的信仰已经污浊,是你们的秩序已经混乱,是上帝对你们这群迷途羔羊的警告。”

“你们依靠的是脆弱的石头城墙,是早已生锈的骑士荣光,却忘记了去构筑那唯一能抵御一切的、最坚固的堡垒。”

“那就是用神圣秩序武装起来的、纯洁无瑕的信仰。”

让王子抬起头,泪流满面。

“老师……不,先知!”

“我错了……法兰西错了……我们都错了!”

“请您……请您指引我!指引法兰西!”

他抓住了乔瓦尼红袍的下摆。

“请您教导我!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神圣秩序’?我要如何才能重塑它?如何才能洗刷法兰西的罪孽,重新获得上帝的眷顾?”

乔瓦尼扶起了让。

“神圣的秩序,我的学生,并非言语所能描述。它是一种结构,一种力量的形态。”

“要理解它,你首先要忘记你是一位王子,忘记你是一位骑士。”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用上帝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

“而我,将为你描绘出那幅真正的、属于地上天国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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