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南安普顿的集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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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红袍男人。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精于算计却又极其软弱的英格兰精英,说道:
“大卫·布鲁斯确实是个聪明的穷鬼。”
“他算准了我们现在正处于春耕,算准了我们的老兵厌战,也算准了你们这群人舍不得兜里的金币。”
“他吃定了我们不敢轻易启战端,所以他才敢狮子大开口。”
乔瓦尼的目光扫过兰开斯特,又扫过科顿。
“但是,他算漏了一件事。”
“打仗,不一定非要用英格兰的兵。”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用英格兰的兵?难道用雇佣兵?可那得花多少钱啊?
“一年前,在阿维尼翁的圣母大教堂里。我曾对教廷的枢机们说过,我要建立一支只听命于教廷的骑士团。”
“这大半年来,他们一直在法兰西南部,拿着全欧罗巴最高的军饷,用着最好的装备,日复一日地训练。”
“训练了这么久,总是要见见血的。”
乔瓦尼站起身,望着窗外南方雾霾霾的天空
“那个穷鬼国王既然急着找死,刚好。”
“我手底下那群饿了很久的小伙子,正需要一场低烈度的战争,来作为他们结业的典礼。”
大厅里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掌控了英格兰经济命脉的枢机大人,手里不仅仅只有账本和金币,他甚至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打造了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军队。
“散会。通知下去,准备粮草。”
……
一个星期后。
英格兰南方,南安普顿港。
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吹拂着这个曾被爱德华三世屠戮、如今正在艰难重建的港口。
今天,港口被全面封锁了。
商船被赶到了外海,码头上清一色停靠着悬挂着教廷十字旗的巨型运兵船。
跳板搭在石头栈桥上。
一队队士兵从船舱里鱼贯而出。
整整五千人。
这支军队的气质,和英格兰传统的征召兵完全不同。他们没有那种农夫刚刚放下锄头被迫上阵的麻木和惶恐。
他们身上,透着一种冷冰冰的、被金钱喂饱了的职业杀戮气。
卢卡穿着修士袍,踩着跳板走下船。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圣卢西亚修道院里唯唯诺诺的小修士了,他如今是这支“裁决骑士团”的最高随军神父。
在卢卡身后,跟着三个男人。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满头金发、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他身上穿着全套佛罗伦萨产的高碳钢板甲,头盔夹在腋下,腰间别着一把十字长剑。
这是布卢瓦伯爵的次子,安托万。
作为一个法兰西老牌贵族的次子,按照长子继承制,他除了一个空洞的高贵姓氏,一无所有。他没有封地,没有财产,甚至连参加骑士比武的马匹都要找人借。
但他现在有了。乔瓦尼的金币给了他最顶级的装备。
安托万看着破败的南安普顿港,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军功和封地的狂热渴望。
“卢卡神父。”安托万说道,“这英格兰的泥土踩着真软。听说北方有大片的庄园,只要砍下苏格兰人的脑袋,枢机大人就会把那些庄园封给我们,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走在右边的一个男人接了话。
这男人是个光头,身上没有像安托万一样穿笨重的板甲,而是穿着一件油亮的皮甲。
他是马可。罗马人,曾经是臭名昭着的“自由联队”佣兵头子。在亚平宁半岛上打了十五年仗,认钱不认人。
“法兰西小少爷,你最好把你的剑磨快点。”马可咧开嘴,“枢机大人给的赏格,是一个苏格兰兵的耳朵换五个银币。你要是手慢了,连个铜板都捞不着。”
安托万冷哼了一声,不屑于跟这个出身低贱的佣兵头子争辩。
走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粗壮的汉子。
他既没有安托万的华丽,也没有马可的凶悍。
他穿着一套灰色的粗布军服,胸前套着一块简单的护心镜,手里杵着一根长达四米的精木长矛。
他叫汉斯,佛兰德斯人。
几个月前,他还是佛兰德斯城里一个每天在染坊里干十几个小时苦力的纺织工人。现在,他是裁决骑士团重步兵的千夫长。
汉斯没理会安托万和马可的斗嘴,转过头,看着身后正排着整齐队列下船的方阵。
没有人大声喧哗,这些曾经在织布机前讲究规矩和协同的工人,被极其严格的纪律训练成了战场上的机器。
“卢卡神父。”
汉斯操着生硬的腔调问,“我们什么时候发工资?按之前的契约,踏上英格兰的土地,当月的金币就该结算了。”
这是典型工人的思维,干活,拿钱,绝不含糊。
卢卡停下脚步,看着这三个背景迥异、却被金币死死捏在一起的将领。
贵族次子的贪婪,老兵油子的嗜血,底层工人的纪律。
这三种力量被乔瓦尼硬生生揉进了一个叫“裁决骑士团”的壳子里。
“工资今晚就发,一个铜板都不会少。”
卢卡拍了拍汉斯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安托万和马可。
“快走吧。”
“院长大人已经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