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执政官的宴席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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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过,巴尔巴尼就到了。
他站在小楼门口,深绿呢子外袍换成了酒红的,领口那枚银扣换成了金的,稀头发抹了油,在日头底下发亮。
门一开,他先看见了那件灰袍子。
袖口磨毛的那件。
“管事……”
“嗯。”
“真穿这件?”
“真穿。”
巴尔巴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侧身让路。
莉莉丝跟在后头。灰布裙子,袖口扎紧,两只手垂着。裙褶底下有东西坠着,走路的时候往左边沉一点。
巴尔巴尼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又看了一眼她的脸,什么都没问。
……
执政官府在加拉塔塔底下往西两条街。
一路上坡。石板路窄,两边的房子挤着长,二楼的阳台快碰上对面的阳台,中间拉着绳子晾衣裳,一件红衬裙在风里甩来甩去。
越往上走,房子越高,门越宽。
门楣上开始出现纹章。一面盾,盾上三道波浪;一面盾,盾上一只狮子。
“德·马里家。”巴尔巴尼小声说,“那个是格里马尔迪。前头那个绿门的是卡塔内奥,去年刚翻修的,花了两千多。”
“管事,到了以后您少说话就成。斯皮诺拉这人,表面客气,心眼比海峡还窄。他要问您总行的事,您就说您只管账。”
“我本来就只管账。”
巴尔巴尼噎了一下。
……
执政官府的大门开着。
门两边各站一个热那亚兵,胸甲锃亮,戟杆上系着红白两色的布条。
门里是个方院子,当中一口喷泉,泉口雕着一个光屁股小孩抱着一条鱼,水从鱼嘴里往外吐。院子四面是拱廊,拱廊底下摆满了长桌,桌上铺着白麻布,麻布上压着一溜银盘子。
三个乐师坐在喷泉边上,一个弹鲁特琴,一个吹笛子,一个拿小鼓拍着点。
院子里已经站了四五十号人。
天鹅绒。锦缎。整张的貂皮搭在肩上,大夏天的也不嫌热。一个胖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链子有小指那么粗,挂了三圈。几个女人凑在拱廊底下说笑,头上的珍珠网罩在日头底下一闪一闪。
巴尔巴尼的酒红外袍在这堆人里头,刚刚好,不出挑也不寒碜。
乔瓦尼往门口一站。
灰的。
一整院子的红、紫、金、蓝当中,杵着这么一块灰。
拱廊底下说笑的声音低下去一截。
一个穿浅蓝紧身衣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端着杯子,冲旁边的人歪歪嘴。
“谁请了托钵僧来念饭前经?”
旁边那人四十来岁,一脸肥肉,伸手把年轻人的胳膊往下一按。
“闭嘴。”
“我说错了?”
“阿奇亚尤利家的。”肥肉脸压着嗓子,“跟巴尔巴尼一块儿来的那个。总行派下来的。”
年轻人的杯子停在嘴边上。
“……就那个?”
“就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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