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叩拜与征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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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哗啦啦。
喷泉还在吐水。
椅子往后推了半尺,乔瓦尼站起来。
众拉丁人都在等待这位阿奇亚尤利家的管事要如何回答玛丽亚的问题。
乔瓦尼转过身,面朝西边。
西边是院墙。院墙外头是坡,坡底下是金角湾,再往西是色雷斯,是那根灰烟柱子,是海,是半个欧罗巴,是罗讷河边上那座宫殿,是宫殿里那把空着的椅子。
他把两只手从袖筒里拿出来,交叠着按在胸口,右手压左手。
腰往下弯了一寸。
弯下去的那一下,他看见了自己。
“圣座爱人。”
“不忍看正教的兄弟受苦。”
就两句。
说完,他直起腰,手收回袖子里,站着没动。
院子里静了三息。
第四息,格里马尔迪那个胖子一把推开椅子,椅子往后一仰,砸在石板上,咣当。三圈金链子在他胸口甩起来,抽在下巴上,他顾不上,两个膝盖往地上一砸,整个人朝西边趴了下去,额头贴着石板。
“圣座仁慈!!”
巴尔巴尼在乔瓦尼右手边,跪下去之前还偷看了管事一眼。看完了,脸皮抽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得比格里马尔迪还响。
卡塔内奥跟着离了座,趴得比胖子利索,两只胳膊往前一伸,掌心朝下。
“愿主保佑圣座!”
德·马里年纪大,膝盖不好,先一只手撑着桌沿,一条腿跪下去,另一条腿才慢慢跟着落地。
斯皮诺拉放下那只一直没送到嘴边的杯子。
他是主人,跪得体面。先整了整那件绣葡萄藤的黑袍,单膝,再双膝,额头冲着西边的天低下去。
“阿们。”
他一跪,院子里的热那亚人全跪了。
穿浅蓝紧身衣的那个年轻人跪得太急,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疼得嘶了一声,硬是没敢揉。拱廊底下那几个戴珍珠网的女人提着裙子跪成一排。弹鲁特琴的乐师抱着琴跪,琴弦碰着石头,嗡一声,余音老长。
“圣座仁慈!”
“圣座的仁慈比海还宽!”
“愿圣座长寿!愿先知长寿!”
一院子的人跟着喊。
整座院子,站着的只剩三四个。
希腊人那一桌,皮拉内斯坐在下首,拿过酒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倒得太满,酒顺着杯壁流到桌布上。另外两个希腊大户互相看了一眼,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没起来,也没敢坐稳。
莉莉丝靠着柱子,两只手垂着。
老宦官西奥多站在公主椅子后头,背弓着,眼皮耷拉着,看着自己的鞋尖。
玛丽亚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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