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门上的黑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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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还能撑几场?”宁远眉头皱起,“韩冲之后是内门排名前三的怪物,全是筑基种!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凡胎,靠着残卷镇法,经脉还能再裂几次?”
陈七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指了指巷子出口的方向。
宁远站了三息,冷笑了一声。
“不识抬举。明天演武台上,我看你怎么接那一剑。”
宁远拂袖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道尽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七走到院当中的空地上,把竹扫帚横在身前。
“韩冲的剑,快在手腕。”阿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指点,“执法堂的剑法,求直、求狠,出剑前右肩必沉一分,那是灵力灌进剑尖的征兆。你要避开他的锋芒,就不能等剑出来再去挡。”
陈七握紧扫帚杆,脚下踩出一个半步。
他闭上眼。
十年扫地,他听过千万次落叶落地的微响,也听过内门弟子在演武场练剑的风声。风声有快有慢,快的风薄而尖,慢的风沉而厚。
韩冲的剑,属于薄而尖的那一种。
陈七身形微动,手中竹扫帚平平推了出去,帚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半圆弧线。
弧线推到一半,手腕突然向上翻起三寸,扫帚硬生生卡在离地半尺的虚空里。
“啪”的一声轻响,帚杆顶端崩断了一根竹条。
“不对。”阿藏说,“慢了半厘。如果是精钢剑,这根扫帚已经断成两截了。”
陈七收回手,看着断裂的竹条。
他重新跨步,扫帚再次挥出。
第二遍、第五遍、第三十遍。
地上的枯叶被卷起一层又一层,灰尘在暮色里打着转。陈七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右手臂上的两条暗纹在皮肉底下微微发紧,传来阵阵蚂蚁爬过般的酸麻。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他终于停了下来。
最后一推,扫帚尖擦着空气带出一记沉闷的破风声,稳稳停在离地四寸的暗影里。
那一处,正是长剑刺出时剑脊最薄弱的节点。
“成了。”阿藏在识海里吐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拔剑出鞘三寸以上,这一推就能砸碎他的手腕脉门。”
陈七放下扫帚,坐在石阶上,拿起老张头留下的两个鸡蛋剥开吃了。蛋黄干涩,他咽得很慢,就着井水一口一口顺下去。
后半夜,月亮升到了头顶。
演武场方向的钟声敲过了三更,整座山门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藏经阁外面的长巷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陈七在床板上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宁远的步子,也不是老张头的脚步。来人的步履轻灵如猫,每一步落地都悬着三成灵力,停在了藏经阁的正门前。
陈七翻身下床,没有点灯,摸黑走到门后。
透过门板下方的缝隙,月光洒在门槛外的石板上,照出了一双黑色的鹿皮软靴。
靴子旁边,斜斜插着一柄未出鞘的乌铁长剑。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将长剑的剑柄在门板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声撞击极轻,却震得门闩上的铜环轻轻晃动起来。
剑柄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执法堂云纹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