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查无此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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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活口?柳渊卖的,凭什么让他们还?”
陈七拄着生铁斧站在废墟里。白骨巨舰的血帆压住整座主峰,帆上那只独眼转向他。藏经阁石阶下,幸存的杂役和弟子脚底同时浮出血圈,几个人刚要逃,鞋底便被牢牢黏在地上。
“凭宗门血契。”巨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拦收押者,一并记债。”
一条骨链从船腹垂下,直奔石阶最前面的少年。
陈七认得他。藏经阁送水的阿满,十六岁,三年前才入宗。
“他不在三十年前的名册上。”
陈七甩出手里的柴斧。斧刃卡进骨链,扯得他左臂旧伤裂开。阿满被他一脚踢出血圈,跌进石阶后头。
“救他一个,你赔得起几万条命吗?”船上的人问。
“一条一条算。”
陈七按住胸口。开山铁券在心脉里发烫,脚下的青石板撑起一道窄墙,把石阶后的幸存者挡住。
墙只升到半人高,陈七左脸的暗纹便又裂开一截。
阿藏从黑玉牌里探出头:“收手!你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墙能撑多久?”
“半刻钟。你要是再催一次,半刻钟也没有。”
天上的骨链停了。
血帆下走出一个披黑袍的女人。她袖口缝着细密的白线,腰间挂着七枚骨算盘珠,落在石阶前时,连一点尘土都没带起。
她从袖里抽出一卷血红色的契书。
“大荒殿收契使,谢檀。”女人报了名,指尖拨动一枚骨珠,“柳渊以青玄宗掌教印立契。青玄三十六峰灵脉、门内活口,均列作抵押。三十年到期,准予收取。”
“给我看原契。”陈七说。
谢檀笑了:“你是谁?”
“守阁人。铁券在我心里。”
“那就是现任掌教。”谢檀把契书展开,“正好。你替柳渊认账,省我逐峰点人。”
陈七没有伸手去接。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青玄总谱》,翻到第七页,压在青石墙上。
“契书写了活口,写的是哪一天的活口?”
“到期之日。”
“订契时的抵押清单呢?”
谢檀拨骨珠的手停了一下。
“青玄宗满门,自然随宗门更替。”
“那就没有清单。”
陈七用带血的指头点住总谱上的一行旧账。
“阿满三年前入宗。他娘在山下开面摊,不欠青玄宗一块灵石。柳渊三十年前,怎么把他押给你?”
阿满趴在墙后,脸上还沾着泥:“我、我连柳渊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闭嘴。”谢檀看也没看他,“你入了宗籍。”
“入宗籍,是领月例,还是卖命?”陈七问。
方无道坐在废墟边,身体只剩半截,金色光点不断从衣领里飘出来。他咳着笑了一声:“问得好。青玄宗招人的告示贴了几百年,没写过入门要替掌教还债。”
谢檀抬手,血契上一枚印记亮起。
“外人的名分可以争。青玄宗立契时就在册的人,你又拿什么拦?”
石阶后,一个年长杂役脚下的血圈骤然收紧。
那人哆嗦着伸出手:“陈七,我当年就在藏经阁搬书。我是不是得跟他们走?”
陈七认出老何。十年前他嗓子伤得说不出话,是老何每天给他留一碗温水。
骨链再落。
陈七左脚踩进青石板缝,铁券传来的力量挡住链头,却压得他半跪下去。嘴里的铜板磕破了牙龈。
“何叔,别动。”他把铜板咬稳,“你当年的工钱,他们还欠多少?”
老何愣住:“月例?三十年……柳渊说财库紧,断断续续扣了七八年。”
“账我记了。”陈七抬头看向谢檀,“你们收人,先查柳渊有没有拿自己欠薪的债主抵债。”
谢檀没答,直接拨动第二枚骨珠。
骨链带着老何身上的血圈一起升起。青石墙被拖出一道裂纹,陈七左肩的骨头也跟着咯吱作响。
“陈七!”阿藏急了,“船上的契书是副本!你跟她讲多少都没用,得找原契上的抵押清单!”
“在哪?”
“柳长明藏的母本,六层书架暗板。你之前没来得及取。”
“我去!”阿满从墙后爬起来,“第六层我熟,东南角那排旧书还是我擦的!”
“个凝气二层怎么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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