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截账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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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栓还没扣死,追!”
陈七提着残斧往前冲。老何拖着伤脚跟在侧面,阿藏化作一道青芒贴地掠过,直接撞在六层尽头的木窗上。
窗扇向外弹开。
外墙石檐上蹲着一个人。那人穿一身内门青袍,右脚微跛,怀里鼓鼓囊囊塞着一包硬物,正是刚被盗走的另一半母本。
“把账放下。”陈七说。
石檐上的人没有回头,抬手甩出三枚铁钉。
铁钉贴着窗台激射而来,破空声极沉。陈七挥动残斧,斧背迎面砸上去。两枚铁钉被击飞,崩在青砖墙上,火星迸溅。第三枚铁钉擦过老何手里的竹管,把厚竹管撕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
老何反手将竹管掷出:“扒窗偷账,内门执事好大的威风!”
竹管撞在石檐外角,炸成碎片。那人借力翻上外墙横梁,动作利落,右脚落地时却发出一记沉闷的拖擦声。
陈七跨出窗台,左手扣住石缝:“宁远。”
梁上的人停住动作。
“认错人了。”横梁上传来回话。
“青玄宗三十六峰,右脚带伤拖地三寸的执事,只有你一个。”陈七踩着外凸的石砖往上挪,“你腰上的玄字铜牌,撞在石柱上了。”
铜牌轻晃,发出一下脆响。
宁远坐在横梁上,把怀里的账册按紧:“扫地的,你脖子上的暗纹裂到第六道了,还敢爬这么高?”
“把账交出来。”
“这本账你保不住。”宁远说,“柳渊要拿它平三十年前的亏空,玄水宗要拿它当铁证。你握在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阿藏在窗内现出身形:“玄水宗要青玄的账做什么?”
“三十年前大荒殿借给柳渊的上清界名额,抵押物写的是整个青玄界三十六峰。”宁远低头看着阿藏,“玄水宗出了三万灵石买下转让凭条,只要拿到这半本母本,青玄宗这块地,名正言顺归玄水宗管辖。”
老何在窗台内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青玄宗立宗八百年,轮得到外宗拿半本烂账收地?”
“八百年前的事没人管,契约只认三十年期满。”
宁远站起身,短钩滑入右手掌心。
陈七借石缝发力,整个人跃上横梁。残斧迎头劈落,斧刃带起狂风。宁远侧身滑开两尺,手中短钩自下而上撩起,直奔陈七的腰肋。
陈七脚步不停,使出平日扫地的滑步,重心下压,用膝盖撞向短钩的侧面。
铁器相撞,发出钝响。
宁远的短钩被撞偏三寸,擦过陈七的粗布短褐,削下一片布角。陈七右手虽伤,左臂却爆发出巨力,手肘横砸在宁远的胸口。
宁远倒退半步,后背撞上屋檐的斗拱。怀中的油纸包被震松,半本线装账册滑出一截,露出发黄的封皮。
封皮上写着四个朱红大字:灵材统账。
“给我!”老何在窗台伸长脖子喊。
宁远反手抓向账册。陈七的残斧快了一步,斧尖挑进油纸包的缝隙,朝外猛掀。
油纸当场碎裂。
账册脱手飞向半空,散落成数叠薄纸。宁远纵身扑向纸页,双脚离梁,手中短钩洒出一片银光,试图将所有纸页卷回怀中。
陈七没有抓纸,他的目标是宁远的落点。
他在横梁上跨步前冲,扫帚步踩得极稳,整个人如重石坠地,凌空一脚踹向宁远的支撑腿。
宁远半空中无法借力,只得收回短钩挡在身前。
靴底重重踏在钩背上。
宁远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横梁摔回六层的窗台内,撞翻了靠墙的书架。
漫天纸页纷飞而下。
阿藏卷起青白灵风,将飞散的纸页拢在半空,一把抓在手中。陈七跟着落回窗内,残斧横在宁远的咽喉前三寸。
宁远仰躺在碎木堆里,嘴角渗出血迹,握钩的手不停发颤。
“账齐了。”老何跑过去,从阿藏手里抢过纸页,合在先前的半本母本上。
两半残册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
阿藏将墨玉牌按在封皮上。灵光扫过,账册第一页的夹缝里,浮出一排暗红色的朱砂批注。
陈七盯着那一排字。
“第三十六笔出库,青纹砂五百斤,领用人陈大山。”老何念出第一行,“不对,这
陈七用斧尖划破朱砂批注的表层。
表层的红墨退去,底下露出一枚极小的黑色印信。印信呈长方形,刻着四字:柳渊私用。
老何的手抖起来:“三十年前,陈大山领这批灵材,是替柳渊领的?”
“不是替他领。”
宁远靠在书架残片上喘粗气:“陈大山当年是按规矩扣押这批灵材。柳渊偷盖了他的指印,伪造出库账目,转手送给了大荒殿的骨舟。”
陈七蹲下身,手掌按住宁远的胸口:“那刚才第七层的残掌上,新按的印是怎么回事?”
宁远看着陈七:“那是周碌干的。”
“周碌?”老何握紧竹管,“那个外门账房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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