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铜管回魂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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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捂着心口,整个人瘫靠在楼梯栏杆上打摆子。
拿活人充当五百斤灵材填井,拿去平内门耗损的黑账。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就是青玄宗这个正道魁首藏在底仓的把戏。
“一派胡言!”柳渊冷哼一声。
他大袖猛地一挥。一股青色雷罡化作重锤,直接卷开地面的黑水,以不可阻挡之势拍向老胡面门。
他要当场把这个吐底的废料连带桌子一起扬成灰。
陈七早就防着这手。
脚尖点住一截沉香木断茬,陈七左腿弯曲借力,整个人不退反进。残斧在半空划出一道漆黑的半月弧线。镇字诀全数灌注在钝得发亮的斧口。
“轰!”
雷罡撞上斧面。强悍的冲击力把陈七的虎口崩开两条血口子。
鲜血糊满了斧柄。第六道暗纹疼得他双眼发黑,硬生生把反上来的淤血咽了下去。
陈七刀口下压,逼停了余波。
“我说过,账没查完,谁动手谁做贼心虚。”陈七刀尖指地。
老胡右肩上的手疯狂抽搐。
他死死盯着柳渊,用大山那种沙哑至极的声音喊话。
“柳渊。那晚填井的时候,有三个人站在边上。”老胡扯着嗓子笑出声,“一个贴符封门,一个假装传令。还有一个……就站在边上看我一点点断了气,还在笑!”
阿藏猛地退到墙角,捂住脑袋嘶吼:“我没有!我一直在西廊等!我没去底下看!”
“老子说的就是你!”老胡死盯阿藏,“你早就被人掏空了脑子。大山断手的时候,你这守阁的灵体,就直勾勾站在他们背后,你压根没去西廊!”
阿藏整个人僵住,青白的身体开始急速溃散。
老胡没理她,满脸黄牙迎着柳渊的冷光。
“大掌教啊大掌教。”老胡嗓子快劈了,“三十年前敲铜管那最后三下击闩信号。是不是你,亲手敲下去的!”
整层楼顿时死寂。
卸书井里原本轰隆作响的铁链撞击声都听不见了。
柳渊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的双手,神色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机。
“本座容你们查对,是念在同宗之情。”柳渊语气冰寒刺骨,“不成想,尔等竟甘愿受古渊邪祟操纵,在此颠倒黑白。”
柳渊跨过那条断木。
真正的杀招不再遮掩。整座六层的藏经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房梁上的千年镇兽灰瓦成片往下掉。
“快退!”宁远头也不回,抓着短钩朝七层楼梯死命爬。
谢檀直接掀开黑玉账簿,簿面上飞出十几条骨链,死死锁住铁柜四周的地基。
老胡抓起桌上那沓底账,劈头盖脸往陈七身前砸去。
“七儿!带出去!别管老子!”
几乎同一瞬,老胡肩膀上的红泥断手往柜子内侧狠狠一掏,扯出一个暗格。
一团惨绿色的幽光从暗格中爆发,硬生生托住了柳渊拍下的雷霆杀阵。两股力量撞在柜门上,震起满天的黑水和粉尘。
陈七借着气浪后撤,单手一抄,稳稳接住半空中飞落的底账。
暗纹刺痛让他眼前满是重影,但他常年练就的听劲没有丝毫迟缓。
“嗒嗒。”
轻微的两下落地声,夹杂在砖瓦坠落的巨响里。
陈七右脚后撤,脚掌精准地踩住了一颗在地上乱滚的物件。
那是一颗黑不溜秋的传讯木丸,上面沾着湿滑的红泥。
他低头扫过手里的底账。最顶上那张纸背,并非是什么入库名单,而是一张外门大比的弟子参战单。
在那张三十年前泛黄的纸面上,第一列写得清清楚楚。
玄字甲组首位参战者——陈大山。
一个守底仓的仆役杂役,怎么可能去打擂台参战?
还没等陈七理顺脑子里的血冲,卸书井最底部的黑窟窿里,死命震出一声极度尖锐、非人的惨嚎。
惨叫声刮着铜管壁往上涌。
紧接着,嵌在柜子背面的那根废弃传令铜管,死命地震响了。
“当。”
声音又脆又硬,仿佛有人正贴着铜管的另一头,拿着铁榔头用力砸了一下。
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