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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三次关门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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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一愣:“炭在底仓,要下去取!”

“窗台有。”老何扯下墙边熏黑的旧灯罩,“当年大山在灯罩里藏了几块,说潮天能烘纸。”

陈七从中挑出最硬的一块,递给阿藏:“塞进两截销的断口。”

阿藏捏住竹炭:“堵不住轮轴。”

“不是堵轮轴。把印拓全。”

他把半截销嵌回纸上的凹槽,另一半由阿藏托住,断口垫上竹炭。陈七将两截压合,纸背顿时透出完整的轮轴痕迹。

第三道刻痕旁,还有半枚方印。

老何认了出来:“庶务房的搬运验讫印。印泥沾上铜销,才被轮轴压进缝里!”

谢檀伸手接过拓纸:“此印落在断口内侧,须在断销前盖上。可以证实,庶务房验过绞盘,之后才有人强行压轮。”

柳渊看着纸,没再说锈坏。

宁远喊道:“陈七!木头裂了!”

横木中间炸开细纹,井底石闩又抬了一截。黑水顺着滑轨爬上来,先前掉下去的竹管被顶出井口,断成几节。

阿藏把铜销往怀里一收:“我去第七层补闩。”

“不去。”陈七抬起残斧。

“你连斧柄都快断了!”

“砍木头,够。”

他一斧劈向书架侧板。旧木板断开,架上的厚册哗啦落地。老何立刻明白了,搬起另一排书架,把两架并在绞盘前。

“你要堵死柜道?”宁远问。

“先把铁轮挤住。”

三人合力推书架。宁远右脚使不上劲,索性用短钩扣住轮辐,整个人往后坠。书架铁脚卡进轮辐间,轮轴停了。

井下撞了两次,木架没动。阿满抱来一捆残卷,塞满书架与墙的空隙。

“门呢?”他问。

阿藏伏在滑轨上听了片刻:“落回去了。”

老何一屁股坐在地上:“查出半枚印,差点赔上整座阁。”

谢檀在复核纸上补了日期,盖下大荒殿的验契印:“凭据我带走一份。庶务房若拿不出当年搬运原簿,第七层不能以旧账交割。”

阿满攥紧拳头:“那柳长明躲不了!”

柳渊拂去袖口的灰:“他若还活着,你们自然问得到。”

老何猛地站起:“什么叫若还活着?”

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木哨。那是阁里搬重物时用的示警哨,三十年前老何也吹过。

阿满跑到窗前:“西廊有人!抬着个麻袋,往底仓去!”

宁远扶着墙追到窗边:“麻袋底下在滴墨。”

“周碌的墨?”陈七问。

宁远摇头:“庶务房用的朱砂墨。”

柳渊已经踏上石檐。陈七扔出残斧,斧刃砸在他身前的窗框上,拦住去路。

“让开。”柳渊说。

“人留下。”

柳渊抬手,残斧在窗框上寸寸崩开。陈七没有催动铁券,只将谢檀刚盖印的复核纸举到两人之间。

“他死了,谁交原簿?”

柳渊的手停了。

楼下,阿满的示警哨已经响起。西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紧接着有人骂了一句,麻袋重重落地。

老何俯身扒着窗台:“截住了!阿满那几个伙计把人截住了!”

麻袋里传来挣扎声。阿满扯开袋口,露出柳长明沾满朱砂墨的半张脸。他嘴里塞着布,双手被麻绳反绑,右手掌心死死攥着一片纸。

陈七正要下楼,阿藏忽然按住他的手。

“七儿。”她盯着那片纸,“先别碰他。”

“为什么?”

“他手里那张,是我三十年前写给你爹的关门令。”

柳长明在楼下拼命摇头,攥纸的手却被另一只手从麻袋后方按住。

阿满举起火折子:“谁在后面?”

那只手把纸从柳长明掌心抽走,当着众人的面,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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