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烧不掉的关门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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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水泼!”
陈七冲到西廊时,阿满已经举起水桶。柳长明被捆在麻袋里,周碌蹲在他背后,手中的关门令烧到一半,火星正往袋口落。水若泼下去,纸灰会顺着石缝流进底仓,三十年前是谁下令关门,便再也查不到了。
陈七一脚踢翻周碌,抄起地上的铜盆,扣住燃烧的纸。
周碌滚到廊柱旁,袖口还沾着火油:“陈七!你当着收契使的面打账房管事?”
“打了。”陈七踩住他的手腕,“还烧吗?”
谢檀从楼梯下来,骨链垂在身侧:“复核期间毁坏凭据,周管事,你烧的是哪一份?”
“我不知道啊!”周碌挣了两下,“我见有人掳走柳长老,赶来救人。这纸是从麻袋里掉出的,我怕上面有引火符,才点了它。”
阿满指着他的袖子:“那火油怎么来的?”
“我提灯来的!”
“灯呢?”
周碌答不上来。
陈七掀开铜盆。纸已经烧穿,剩下的边角蜷在盆底。阿藏蹲下,刚伸手,指尖便被余烬灼得散开。
“别碰。”陈七将盆推远。
“那是我写的。”阿藏说,“我认得右下角的缺口。”
老何解开柳长明嘴里的布:“你攥着她的关门令做什么?”
柳长明呛咳了几声:“你们先把周碌绑了。他身上还有东西。”
“柳长老,这话就伤人了。”周碌撑起身,“方才是谁求我带你离开藏经阁?眼下谢收契使来了,你倒想推我出去顶罪?”
“我让你拿原簿,没让你烧令。”
“原簿?”陈七问。
柳长明闭了嘴。
宁远从楼梯口下来,右脚拖过台阶:“送走长老,还带着原簿。周管事,这趟差事谁付钱?”
“内门庶务的事,轮不到你问。”
宁远举起短钩,勾住周碌腰间的钥匙串:“行。那我只问一件,你的账房钥匙上,怎么挂着庶务房底仓的锁钥?”
周碌往后一缩,钥匙串却已经落进宁远手里。
阿满蹲在铜盆边,脸都皱了:“纸烧成这样,还能看字吗?”
“纸不行,看别的。”陈七说。
他从柳长明手上扯下一条墨兰帕,摊在石砖上。帕角沾着朱砂墨,中央留着一道道浅压痕。
柳长明挣着坐起来:“那是我的帕子。”
“垫过纸。”陈七说。
阿藏看了一眼,指向帕角:“我当年写令时,他就在旁边。桌面坑坑洼洼,他嫌硌,把自己的帕子垫在纸下。”
老何捡起半块竹炭:“这回总该用得上了吧?”
“轻点。”陈七接过竹炭,用刀背刮出细粉,覆在帕面上。他隔着另一块干布往下压,再掀开,墨兰纹里浮出几行断续的字。
阿满先念:“先锁柜道,后闭里门。听见三次击闩,再……”
后面的压痕被朱砂污住了。
“再什么?”老何催道。
阿藏看着那几行字:“再放下青纹砂,补井壁的缝。这是我写给大山的。我送柜子下去,回来等了很久,一次击闩都没听到。”
陈七转向柳长明:“你听到了?”
柳长明的肩膀塌下去:“听到了。”
“几次?”
“两次。”
老何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两次你就关门?里头还有大山!”
“我没关里门。”柳长明说,“我只验了六层绞盘。有人拿了我的庶务印,把我支去东廊清点灵材。等我回来,柜子卡在半路,轮轴的销也断了。”
陈七指着他手中的关门令灰烬:“你藏令三十年?”
柳长明低头:“我怕人知道,那晚我验过绞盘。”
“谁支走你?”
柳长明张了张口,没出声。
窗外传来衣袍掠过石檐的动静。柳渊站在西廊尽头的窗边,没有靠近。
“长明。”他开口,“当年的事,想清楚再说。”
柳长明攥紧墨兰帕:“掌教,当年您说大山会自己出来。”
“我说的是,守阁人有自己的出路。”
陈七看向谢檀:“记下。”
谢檀翻开复核簿:“柳长明,你说掌教支走了你。有旁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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