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砸店要留全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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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啊——!”无头尸发出凄厉的惨叫,伤口里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如墨汁的黑气。
陈七手腕拧动断茬,将里面的阵法枢纽彻底绞烂,然后顺手捏起刚才拍在柜台上的那团黑色封天印,直接塞进了无头尸喷血的腔子里。
“大荒殿的漏斗,你拿嘴接着吧。”
陈七右脚抬起,对着无头尸的胸口一记重踹。
砰。
无头尸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飞出,狠狠撞碎了身后的木墙,跌进了一片彻底无光的漆黑空间里,随之发出一声如同掉进油锅里的恐怖溶解声。
木墙彻底倒塌。
阻挡视线的当铺伪装不复存在。渊底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秘密,终于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陈七眼前。
陈七站在倒塌的破木板上,借着微弱的光晕看过去,瞳孔微缩。
墙后不是路,也没有门。
那是一个巨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坑广场。广场正中央,横贯着一条极为宽阔的暗河。
只是,河里流淌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粘稠至极、散发着刺目蓝光的灵液。
这些灵液精纯,随便捞出一滴,放在外界都能让结丹修士抢破头。那是整个青玄界八百年来,被悄无声息抽空的地脉骨髓!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在蓝色的灵液暗河上方,悬挂着数百条手臂粗细的暗红色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没入虚空,不知道连向哪里。
而每一条锁链的底端,都倒挂着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状的血肉囊包。
像蛛网上的猎物,又像成熟的果实。
陈七握紧了手里的玄铁柱。
那些肉囊包全都是活的。囊包里,包裹着一个个蜷缩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穿着青玄宗外门杂役的短褐,身体已经干瘪得如同柴火,但他们的经脉却发出微弱的红光。暗河里的地脉灵液,正通过下方连接的红色丝线,源源不断地被抽进他们的身体里过滤。
每过滤一轮,那些精纯无比的灵气就顺着头顶的锁链被抽走,而暴躁致命的死煞杂质,则永远留在了这些活人的肉身里。
这才是外门大比挑人“填井”的真相。
大荒殿根本不是为了镇压妖邪。他们是拿这些外门弟子的命当破布筛子,过滤有毒的地脉灵气,供自己吸食!
“这是吃人……”阿藏的声音在阵盘里打着战,“这群高高在上的畜生……在拿青玄宗当血圈养牲口!”
陈七没说话。
十年的扫地生涯,让他见惯了外门的冷眼和苛扣。周碌扣他两块下品灵石,柳长明抹平账本上的窟窿。
他以为那已经是恶的极限。
直到今天,站在这吃人的漏斗前,他才明白,比起上面那些斯文体面的大荒殿老爷爷们,柳渊和周碌连条恶狗都算不上。
陈七扔下手里的玄铁柱,重新捡起刚才落在脚边的竹扫帚。
他顺着坑边的石阶走下去,来到了暗河边缘。
近百个干瘪的肉囊在半空无声地晃荡,发出令人作呕的水声。这些人里,有前几年大比输掉的杂役,甚至还有陈七认识的,曾经在饭堂给他多打过半勺饭的跛脚老王。
而在所有的肉囊最前方。
在灵液暗河的正中心上方,挂着一个最为巨大的茧子。
那个茧子已经变成了深沉的紫黑色,外壳硬化出了大片的角质层。一根足有水缸粗细的红泥管子死死扎在上面,正以霸道的频率跳动,往外狂抽着淡金色的血液。
那是守阁人的心头血。
木牌挂在红泥管子旁边,上头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陈大山。
阵盘里,阿藏的灵体剧烈波动,近乎崩溃:“那是大山的命本!他当年在上面的棺材里兵解肉身,把神魂和命血沉底,就是为了死死堵住最中心这个主吸口!三十年了……他一直被钉在这里当活体阵眼!”
难怪那红泥会爬满上面的棺椁。
大荒殿抽干了地脉,又想借着地煞暴乱毁尸灭迹,彻底榨干大山最后的一点生机。
陈七停下了脚步。
扫帚竹枝点在地上,扫过一片污血。
刚才那个无头尸还在木板残渣下发出咕噜噜的溶解声,显然快死透了。
但陈七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颗写着“陈大山”的黑紫色肉茧上。
“爹。”
陈七开口,声带摩擦着硬生生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突然的。
那个原本沉寂的黑紫大茧,内部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是一颗干枯了三十年的心脏,重新找回了起搏的节奏。
扑通。
随着这一声跳动,插在大茧上的粗大红泥管子开始龟裂,一块块干涸的泥壳剥落掉进下方的蓝河里。
暗河彻底沸腾了。所有的灵液像疯了一样翻滚逆流。
接着,大茧硬化的角质层慢慢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没有怪物冲出来,也没有死煞狂潮。
只有一只和陈七一模一样,指关节长满老茧,虎口开裂的大手,慢慢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里,同样紧紧握着一截早就被盘得溜光发亮的残破断竹柄。
一个沙哑、低沉,却透着无边傲气和疲惫的男人声音,顺着那道裂缝传了出来。
“外门大比还没结账。七儿,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