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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爹的账,谁敢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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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下来接你。”陈七把竹扫帚横在河岸边。

黑紫色的大茧挂在暗河中央,陈大山的命血还在顺着红泥管子往上走。那只握着断竹柄的手停了停,随即撑住裂口,硬将茧壳掰开一掌宽。

“先别过来。”陈大山说,“脚下第三块砖,空的。”

陈七收住脚。砖缝里,一根细到难辨的红线正贴着他的鞋底往上爬。

他反手一扫,砖块翻进蓝色灵液。红线追着砖落下去,河面立刻炸开一圈黑泡。

“三十年没见,你先查我的脚?”陈七喉咙发疼,话说得很慢。

“当爹的没本事。”陈大山扶着茧壳,“只能查这些。”

青玉阵盘从陈七怀里浮起,阿藏的声音发颤:“大山,别说闲话了。主吸口还连着你,一拽,你的命本就散了。”

“我知道。”陈大山看向陈七,“七儿,把扫帚给我看看。”

陈七提起新竹扫帚。竹枝在方才的打斗中折了不少,柄上还沾着当铺的木屑。

“老何扎的?”

“嗯。”

“扎得歪。回去让他重扎。”陈大山顿了顿,“还能回去的话。”

陈七没接这句话。他摸出怀里的赤铜废宗令,按在阵盘缺口上。阵盘边缘亮起三十六个小点,只有中央那一点始终漆黑。

“怎么断管子?”

“断不了。”陈大山说,“这不是管子,是上头那些人写的契。活人进井,宗门记作损耗;地脉进河,大荒殿记作进项。两头账都有人签,契就不断。”

“签名在哪?”

“当铺后墙。那具守漏人的算盘底下。”

陈七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十道暗纹同时绷紧,他膝盖一沉,扫帚柄撑碎了脚边的砖。

“七儿!”陈大山撑着茧壳,“别再用镇字诀!”

“没用。”陈七把喉头的血咽下去,“腿软。”

他拖着扫帚回到倒塌的柜台旁。无头尸只剩一截玄衣,还在被封天印烧蚀。碎算盘压在木板

阿藏从阵盘里探出半截灵体:“底座,翻过来。”

陈七用扫帚挑开木板,捡起算盘底座。背面嵌着一块黑玉,刻满细字,末尾盖有柳渊的掌教印和大荒殿的收讫印。

“找到了。”阿藏说,“青玄宗交人,大荒殿收货。两头都齐。”

“怎么销?”

“这东西不是普通账册。”陈大山隔着暗河喊,“改一个字,契上的活人就替它抵命。只能当着阵眼,叫收货的人认账。”

陈七看了一眼手里的黑玉,又看向正被封天印烧得蜷缩的无头尸。

他走过去,用扫帚把那具残躯从焦木里拨出来。

“还会说话?”

无头尸肚腹处裂开一道小口:“你……别碰我的账……”

“收过多少人?”

“不记得……”

陈七将黑玉按在它胸前。河上那些肉囊齐齐颤动,一个接一个浮出名字。跛脚老王的名字也在其中。

“现在呢?”陈七问。

无头尸肚腹里的牙齿打起战:“账是殿里定的!我只管过秤!每年送来多少,我就挂多少,一个也没私留!”

“谁收的灵气?”

“总殿的收脉使。我没见过人,只见过令!”

“令在哪?”

无头尸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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