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冷窖里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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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脉快碎了。你父亲只剩半口气。那个灵体撑不了多久。你拿什么带他们走?”
陈七没回答。
他将竹柄插进青玉阵盘旁边的泥地。
木柄底部碰到石面,发出一声轻响。
咚。
这声响落下,三十六座地脉同时回应。
原本暗淡的蓝色灵液重新亮起。
石渠边缘浮出一行古老的刻字。
“守阁人持扫,清人间账。”
柳红袖的脸色变了。
“那把扫帚……”
“我爹的。”
“不可能。”她后退半步,“陈大山当年拿的只是杂役扫帚。守阁祖器早被柳渊毁了。”
“你看清楚。”
陈七抬手,握住那截竹柄。
竹柄上密密麻麻的旧刻痕亮起,每一道都对应一名被送进冷窖的杂役。
老王的名字在最下方。
陈七用拇指擦掉上面的泥。
“这不是扫帚。”他说,“是账簿。”
柳红袖死死盯着那根竹柄。
她身后的根须开始剧烈收缩,石渠里的灵液顺着根须倒灌进她的身体。她的脸颊迅速鼓起,右眼血丝一根根炸开。
“给我!”
柳红袖突然冲出。
血色长针同时刺下。
陈七横起木柄,挡在老王等人身前。
第一根长针撞上木柄,当场折断。
第二根刺穿他的肩膀。
第三根擦过他的肋骨。
陈七身体晃了晃,双手仍压着木柄,没退一步。
“七哥!”阿满哭喊。
“别过来。”
陈七吐出一口血,抬脚踩住一根钻入泥里的血针。
柳红袖已经冲到面前。
她五指抓向陈七的胸口,指甲距离皮肉只剩半寸。
陈七没有躲。
他松开右手,任由木柄落地,左手猛地扣住柳红袖的手腕。
“你吃过多少人?”
柳红袖脸上浮出怒意:“与你无关!”
“账上有。”
陈七五指收紧。
十道暗纹从手背冲到手臂,漆黑的死气沿着柳红袖的手腕灌入她体内。
柳红袖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体内那些盘踞八百年的根须,被死气一根根钉在了地上。
“你不是饥灵。”陈七盯着她,“你是被账契困住的活人。”
柳红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
“放手!”
“欠多少?”
“放手!”
“谁签的?”
“我让你放手!”
柳红袖张嘴发出尖叫,声浪震碎了石窟顶部的碎岩。
陈七却没有松。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要出去,可以。”
柳红袖停止挣扎。
“条件。”
“带我去大荒殿。”
“你想送死?”
“收账。”
陈七松开手。
柳红袖的手腕留下五道黑色指痕,死气还在往她经脉深处钻。
她退了几步,盯着陈七看了很久。
“你爹当年也说过这句话。”
“他失败了。”
“不是失败。”柳红袖看向陈大山,“他在最后一步,替柳渊背了账。”
陈七的手指停住。
“什么意思?”
柳红袖抬起那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指向陈大山的胸口。
“你爹不是被柳渊杀进来的。他是自己签了守阁契,把柳渊从大荒殿手里换出来。”
陈七没有说话。
阿藏的灵体骤然散开,声音尖利:“不可能!当年的契书明明写的是陈大山自愿镇守古渊!”
“守阁契只是表面。”柳红袖轻声说,“真正的契在他血里。柳渊把掌教印按进了他的命脉,陈大山替他承担了八百年的守门债。”
陈七低头看向父亲。
陈大山闭着眼,胸口那滴淡金色血液已经停住。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七儿……别查了……”
陈七站起身,握住地上的竹柄。
“你欠我的,也在账上。”
石渠深处,一道沉重的铁门缓慢开启。
门后没有柳红袖的笑声。
只有一串整齐的脚步。
一步。
一步。
朝着他们走来。
柳红袖转过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收脉使没死。”
“他带着总坛的人下来了。”
陈七将老王等人挡在身后,把竹柄横在胸前。
黑暗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走出石门。
他没有手,也没有白玉扳指。
但他的十根手指,全是用人骨接成的。
老人抬起双手,朝陈七轻轻拍了两下。
“账房小子,拿着陈大山的扫帚,倒真敢来收我的账。”
陈七看着他。
“你叫什么?”
老人笑着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张叠着一张的旧账页。
“大荒殿,收脉堂首座。”
他抬起骨指,指向陈大山。
“今日先收你爹。”
“再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