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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链子上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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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被拉。

每一条链子都在极轻微地往上收,收的速度很慢,慢到要盯住一处看很久才看得出来。链子上有细碎的东西往下掉,掉进河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它们在往上走。”他说。

“是大荒殿在收账。”阿藏说,“账没结清的,链子就往上抽一点。抽到头,抵押的东西就归总坛。”

“有没有抽到头的。”

“有。”阿藏说,“你看那些没有牌子的。”

“宗门。”陈七说,“大荒殿押出去的东西,不止青玄一家。”

陈七一条一条数过去。数到第十七条,他停住了。

那条链子上挂着一块铁牌。

青玄。

他伸出手去,把铁牌摘下来,用袖子把牌面上的水汽擦干净。牌子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很浅,被水蚀掉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笔画。

他凑近去看,勉强认出两个。

陈氏。

“这条是你的。”阿藏说。

陈七没有说话。他把铁牌翻过来,看正面。

正面除了青玄两个字,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看不清,就把骨牌举高一点,让蓝光透过来。

光照上去的时候,那行字显出来了。

抵押:守阁一脉。

收货人:空。

“空的。”陈七说。

“空的。”阿藏说,“三十年前,青玄这一格一直是空的。柳渊拿它抵了债,货没交,人也没交。所以大荒殿这三十年一直在往

“填上了吗。”

“今天填上了。”阿藏的声音顿了一下,“你爹把你的名字写了进去。”

陈七把铁牌握在手里。

铁牌很凉。

他转过身,往河的上游走。上游的水更浅,石头更多,链子也更密。走到尽头,那里有一面石壁,石壁上是黑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链子。

那条链子跟别的不一样,不垂下来,也不挂上去。它从石壁里穿出来,只在外面留了一尺长的一截,被什么东西紧紧地钉在石头上。

钉子上没有牌子,没有绳子,只有两个字。

那两个字刻得很深,像是有人拿刀一下一下凿出来的,凿完还在笔画里抹了一层黑。

陈七。

陈七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伸手去摸那条链子。

链身很凉。那种凉跟井水不一样,像是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暖过。他把手掌贴着链子一寸一寸往上移,移到钉住的地方,摸到一圈凹凸不平的东西。

那是一圈指印。

五个指头,印在石头上,印得很深,深到能塞进一根小指。印子边上留着铁屑,铁屑早锈成了红色。

那是有人按着这条链子,按了很久,留下的印子。

“阿藏。”

“我在。”

“这条链子上的名字,是谁刻的。”

阿藏飘到那条链子跟前,那团青火把链子照得发白。她看了很长时间,才回头。

“刻得很深。”她说,“深到刻穿一层石头。要刻这么深,得用铁器,得凿上很久。”

“我问的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说。”

“这条链子不是挂东西的。”阿藏的声音很轻,“它是往里面拉的。谁的名字刻在上面,谁就得往里走。”

陈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骨牌正在他掌心里发烫。烫得跟那两个字一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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