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八重没有守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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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抬头看那扇门。
钉在门上的是一具人形的骨架,从胸口往下钉了三枚铜钉。骨架的衣服早就烂没了,只剩一块布条垂在门轴上。
那具骨架没有死。
陈七看见它的肋骨在动。动得很慢,一息一下,像有人睡着的时候在呼吸。
“它还活着。”他说。
“钉在门上的东西,都是活的。”阿藏说,“第九重的门底下钉着一个,门上面钉着一个。门上这个是看门的,门底下那个是拉门的。”
“谁钉的。”
“开门的人。”阿藏说,“谁把门开了,谁就得往门上钉一个。”
“八百年前那位开的门。”
“他开的。”阿藏说,“钉的是谁,我不知道。”
陈七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那具骨架。
骨架的胸口有三枚铜钉,钉头磨得很亮,像是被人从外面摸过很多次。他伸手在墙根底下摸了一圈,摸到墙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字很浅,他凑得很近才看清。那行字写着:钉一个,开一次。钉满七个,门就不关了。
“阿藏。”
“我在。”
“第八重的守官,是被人提走的。”
“我知道。”阿藏说。
“提走以后钉哪儿了。”
“钉门上了。”阿藏说,“第八重没有守官,是因为这扇门上的骨架,就是第八重的守官自己。”
陈七把手从墙上收回来。
他抬头看那具骨架。骨架的肋骨还在动,一息一下,很匀。它被钉了三枚钉子,钉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没有掉下来。
“你认得它吗。”
阿藏没有立刻答话。
那团青火从阵盘里飘出来,飘到陈七的肩头。它很小,比三天前又小了一圈,青白的光落在墙上,只照亮了巴掌大一块。
“我认得。”她说。
“你怎么认得。”
“因为钉第三枚钉子的时候,我在场。”
陈七站在墙根底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仰头看那具骨架。骨架的肋骨一息一下,骨缝里积着灰,灰里长出很细的白毛。他看了很久,才把视线从门上移下来。
“你在场,那你认得它。”
“我认得。”阿藏说,“钉钉子那晚,它先被按在墙上,再被穿了三根签。穿到第三根的时候,它还在说话。”
“它说什么。”
“它说,别钉我,我下去关。”
“后来呢。”
“后来钉子进去了。”阿藏说,“它把话说了半句,就只剩喘气了。你刚才听见的那一息一下,就是它把剩下那半句喘了很多年。”
陈七用指背在墙根那行字上蹭了一下。字是凉的。
“那我们上去。”
他往墙边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阿藏。”
“嗯。”
“第八重的守官,是几代。”
阿藏没有答。
那团青火从他肩头飘起来,飘到墙根底下那行小字上面,把那一行字照亮了一小块。
“第七代。”她说,“守阁第七代,陈守。”
陈七记得这个名字。旧路的台阶上刻着它,刻在第九级。
“你在场,为什么没拦住。”
“拦不住。”阿藏说,“那一晚下来的人多。钉钉子的手有三双,我只剩一团青火。”
“你伸手挡了吗。”
“挡了一下。”她说,“挡在第三根签上。签穿了我的手。”
“你的手。”
“我没有手。”阿藏说,“我只是个影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一下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