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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九重的池子只认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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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离地很高,门框上没有台阶。陈七把骨牌从袖袋里摸出来。

“开池的那一块。”阿藏说,“你把它贴在门轴上。”

门轴上有一道凹槽,形状正好跟骨牌一样。陈七把骨牌按进去,槽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了一下算盘。

门往里面开了一条缝。缝里没有风。陈七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第九重没有墙。

四面是空的,脚下是一层薄薄的黑。陈七站住的时候,脚底下那层黑微微晃了一下,他才发现踩着的原来是水。

水很浅,只到鞋面。水上浮着一圈链子,一圈套一圈,从外往里收了七层。链子都垂进水里,看不见头。

“这是池子。”阿藏说。

“水在哪儿。”

“你就是水面上那一点。”

陈七往前走。

走到池子正中的时候,链子忽然全部动了一下。七层链子一层一层往下沉,沉到水里,把水面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的正中央,水面上浮起一只碗。碗是空的。

“第一重认条子,第五重认话,第九重认血。”阿藏说,“把左手伸进去。”

陈七把手伸进碗里。

碗里凭空涌出一点水,很凉。他摸到碗底有一处尖,是磨过的石头。他把掌心往尖上一按。

血进了碗。

水面上那只碗没有变化。变化的是外面的水。七层链子围出来的那圈水面,从中心往外,一层一层亮了起来。

亮到第七层的时候,池子里有人说话。

那声音不从水面出来。它是从水里往上念的,像是有人站在很深的地方,一句一句往上念。

“第一笔。月例六年零四个月,一块灵石未领。”

水面浅了一丝。

“第二笔。补三名杂役月例差额,四十七块下品灵石。”

又浅一丝。

“第三笔。代父守阁,十年,无俸。”

“第四笔。赔止血草一株。”

“第五笔。抄流水九本,未计工。”

“第六笔。”

念到这里,声音停了一下。水面上浮起一张纸。

纸是从水里出来的,纸面湿透,却一个字都没化。陈七伸手去接,纸落到他手心里,很轻。

纸上是一个编号,三个很旧的数字。

“纸怎么会在池底。”

“第六笔是柳渊签的。”阿藏说,“他签的时候,把纸一起押了进来。押纸的人,多半是想让这一笔做得像样一点。”

“做给谁看。”

“做给上面看。”阿藏说,“纸好看,账就好看。”

陈七把纸上的水抖掉。纸没有破,边角还是齐的。编号

“第六笔。”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大荒殿以陈大山底契,押青玄三十六峰活口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三十年。”

水面没有浅。

“为什么不浅。”陈七问。

“因为这一笔不是你的。”阿藏说。

“是我爹的。”

“池子只认签名的手。”阿藏说,“你爹签的名,记在你爹的账上。你想替他背,得换名字。”

“怎么换。”

“三样东西。”阿藏说,“你爹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还有一样在池子里。”

“哪一样。”

“池底。”阿藏说,“你自己下去看。”

陈七低头看水面。

水面很清。他能看见池底,池底铺着一层薄薄的骨渣,骨渣上面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印。

印面朝上,刻着两个字。他看不太清,就把手伸进水里,水从指缝里漏过去,漏到底下那一层,铜印的位置移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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