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三处归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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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
“嗯。”
“你刚才说三处都松了。”柳长庚说,“我说错了一处。”
“哪一处。”
“井里那两根锁链。”柳长庚说,“一根是自然的。另一根,是有人拿东西砸断的。”
“砸断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柳长庚说,“但我知道他砸链的时候,嘴里念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门要是开了,里面的人得先出来。’”
陈七站住了。
他站在山道上,把这句话跟前面所有的事摆在一起:南坡亭子里空掉的凹槽、松砖床。
“柳长庚。”
“在。”
“陈砚,真的死了吗。”
柳长庚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山下那座黑着灯的藏经阁。
“三十年前我抬他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裳是干的。”他说,“井里那么潮,他身上的衣裳是干的。”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没有泡过水。”柳长庚说,“一个死在井里躺了三十年的人,衣裳不该是干的。”
陈七站在山道上,把这句话跟另一件事摆在一起。
三天前,井底的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把一块刻着名字的令牌放在洞沿上。那块令牌上的名字是顾长青,六十年前的人。
“柳长庚。”
“在。”
“你说井里有人接。”陈七说,“接的那只胳膊上全是黑鳞。”
“是。”
“它接人的时候,说话了吗。”
柳长庚想了想。
“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
“换。”
陈七没有再往山下走。
他站在山道中间,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换,是把人换下去,还是把东西换上来。
“你今天跟我上山。”他说,“路上把背下来的那四页,一句一句背给我听。”
“现在。”
“现在。”
三个人连夜往山上走。
阿满举着灯笼走在前头,柳长庚走在中间,陈七落在最后。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上起了一层薄云,月亮闷在云里,只透出一圈毛边的光。
“七哥。”阿满回头,“那四页账,真能对上吗。”
“能对上。”
“对上了怎么办。”
“对上了就抓人。”陈七说,“账上有印,印上有名。名找得到人,人就跑不掉。”
“抓谁。”
“抓最先动笔的那个。”陈七说,“账是被裁的,字是被写的。裁的人我找着了,写的人还站在天上。”
阿满没听懂,也不再问。
柳长庚在旁边忽然开口:“写那一笔的人,不一定在天上。”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一直没动。”柳长庚说,“可他手上有笔。笔悬在册子上,悬了一炷香。”
陈七停住脚步。
“他最后落笔了吗。”
“落了。”柳长庚说,“落笔的时候他手很稳,稳得不像在签字,像是在描一个早写好的字。”
走到藏经阁门口,阿满把灯笼挂在门框上。
陈七把三样东西摊在台阶上:半张提单,一枚铜牌,还有那块抄了字的布。
“三处归一。”他说,“东西都齐了,缺的是人。”
“缺谁。”
“缺第十代。”陈七说,“缺那个自己走进亭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