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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当场销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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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么发的。”其中一个低声说。

“他家是账房的吗。”

“不是。藏经阁扫地的。”

“扫地的哪来这么多灵石。”

“天上掉的。”旁边一个说,“三天前掉了一场,我亲眼看见的。”

老何发得很慢。每发一个人,他都要在册子上找一遍名字,找到念出来,看着人按指印,才把灵石数出来。

“这不费事吗。”阿满在旁边说。

“费事。”老何说,“费事才记得住。”

他把册子翻过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给阿满看。

“你看这个。三十年前的月例册,上头写着外门三百二十七个人。今天站在底下的,有一半不在了。”

陈七在石头堆旁边站着,谁问他就答一句。他没有多说,也没有笑。

到午后,灵石发出去七百多块。名册上多了一长串按下的指印,有人的指印糊成一团,看不清纹路,老何就在旁边注一个“左手”。

发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上来一个老杂役。他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纸,纸边磨得起了毛。

“七哥。”

“说。”

“这个也发吗。”

陈七低头看那张纸。

那是一张欠条。纸上的字淡了,但还能认出三行:青玄山外门,张顺,借月例九块,立据为凭。

底下按着一个印。印是方的,边长半寸,印文四个字,笔画很深。

陈七看了那个印一会儿。

“这不是宗门的印。”

“我知道。”老杂役说,“所以我们一直不敢拿出来。”

“你从哪儿得的。”

“三十年前,账房发月例的时候,管事的让我们按这个印领。”老杂役说,“后来换了人,这个印的欠条就不作数了。”

陈七把那张欠条举起来,让院子里的人看清。

“还有多少人有这种欠条。”

底下先是一片沉默,接着有人开始翻自己怀里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举起来,两只,五只。

最后聚到陈七手里的,一共三十七张。这三十七张上,按的都是同一枚方印。

陈七把那张纸对着午后的日光看了一遍。印的右下角有一个很浅的缺口,缺口的位置对得上另外三十六张。

“老何。”

“在。”

“这三十七张,另起一本册子登记。”陈七说,“今天不销。”

“为什么。”

“因为印不是宗门的。”陈七说,“印是谁的,这笔账就该谁还。”

他把那张欠条收进怀里,跟提单放在一处。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王还蹲在坡边上数他的灵石。他把二十四块排成两排,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看见陈七站在台阶底下没动。

“七哥。”

“嗯。”

“这印是谁的,你知道吗。”

陈七看着那张纸上的方印,看了很长时间。

“知道。”

“谁的。”

“柳渊。”陈七说。

底下没有人接话。

三十年前那个名字在这座山上还管用。有人听见这两个字,手一抖,刚领到的灵石掉了一地,蹲下去一块一块地捡。

陈七弯腰把最近的一块捡起来,放回那人手心里。

“不用怕。”他说,“他现在不在这座山上。”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陈七说,“他还有一格账没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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