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修路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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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路走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三个人的干粮只剩一顿。陈四把最后一块饼掰成三份,一人一份。柳红袖把自己那份又掰了一半给陈七,陈七不要,她就揣回怀里。
“还有多远。”陈七问。
“按第十代说的,两天出山。”陈四说,“今天第三天。”
“他走过吗。”
“他没走过。”陈四说,“他是听来的。”
三个人继续走。
路一直是斜的,斜着往下,斜得不明显,可是走久了膝盖会发沉。壁上那层鱼鳞一样的凿痕一直在,一层压一层,从左往右斜。
走到晌午,前面的路分了岔。
岔口不大,就在壁上一块凸出的石头底下。左边那条斜着往上去,光从那一头透进来;右边那条往下沉,路口的石阶上有一层蓝。
“左边是出口。”陈四说。
“右边呢。”
“不知道。”陈四说,“我没往右边走过。”
陈七站在岔口上。
他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右边那条路的石阶上。石阶是凉的,凉得很匀,不像上头的石头那样带着土温。
“右边下去。”
“你要下去。”柳红袖说。
“路上那道蓝光在
“那也许是地气。”
“地气不会跟着人走。”陈七站起来,“它没跟着我们。它是在等。”
“你要是往下走,天就黑了。”柳红袖说。
“天黑就在底下歇。”
“底下没有东西吃。”她说,“干粮只剩一顿。”
“一顿够走一趟。”
“一趟看完,出不去呢。”
“出不去就回来。”陈七说,“这条路只有两个口,一个上,一个下。进来了就不会丢。”
三个人进了右边那条路。
这条路比外面的窄一半,两边没有凿痕,石头是原来的样子,坑坑洼洼。往下走了百来步,路面开始变平,平得像刀削过。
走到头的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步见方。顶上没封,往上看是一层看不见底的黑。地当中摆着一块长方石,石头面上有一层很薄的灰。
石头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把铜凿。凿子半尺长,凿头已经秃了,凿柄上有很深的握痕,握痕被磨得发亮。凿柄末端刻着一个字,字很小。
另一样是一块石牌,立着,巴掌宽,上头刻着字。陈七先把铜凿拿起来。
凿子很沉。他试着握了握,握痕正好卡住他的手指。凿柄上那个字他认得。
“玄。”
“第一代?”陈四凑过来。
“第一代。”陈七说,“陈玄。”
他把铜凿放下,去看那块石牌。
石牌上的字一共七行,刻得很端正。头一行写:太素二十年,开南坡斜道,通山外。
第二行:凿三千六百下,成一级。级数三百九十六。第三行:工人二百一十四,死十一。
第四行:主事陈玄。第五行:此道不为行商,只为……
字刻到这里断了。
第六行和第七行被人凿掉了。凿的位置很整齐,凿痕很新,石面露出白色。
“后面两行是什么。”柳红袖问。
“被人凿了。”陈七用手指去摸那两道凿痕,“凿得很急,凿完还用手抹过。”
“什么时候凿的。”
“不早。”陈七把手指抬起来看,“灰落得不多。”
陈四站在石室门口,手里的短棍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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