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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提货单不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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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上。”老头说,“水上行船,岸上走不快。你要是想快,就得坐船。”

“我坐船。”

老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是收货的人,也不是押人的人。”他说,“码头的船不载外人。”

陈七把提单放在桌上。

“这张单子是青玄宗府库的提单。”他说,“提单在我手上,青玄宗的货就归我提。我要提的不是土。”

“是什么。”

“是那一条船。”

老头把提单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张单子只能提单子上的货。”他说。

“单子上没写货名。”陈七说,“单子上写的是‘青玄宗府库,凭单提取’。青玄宗府库里有过砖、有过瓦、有过土、有过月例的灵石。三个月前我销第一格的时候,提的就是这一张。”

老头把提单放下。

“这张单子我看不出毛病。”他说,“行里的规矩,提单没写货名,就按提货人说的算。”

“那就算船。”

“算船。”

“哪些船能上,哪些不能上。”

“运土的不上客。”老头说,“运杂的可以。”

“运杂的为什么能上客。”

老头把匣盖压了压。

“土重。”他说,“重货不经人手。经手的东西少,账就少。”

老头站起来,走到东厢最里头那面墙前,伸手在墙上一块砖上按了按。

墙里响了一声。

他抽出一个扁木匣,回到桌边,把木匣打开。匣子里是一排木牌,每块牌上刻着字。他挑出一块,递给陈七。

“这是码头牌。”他说,“上船凭牌。”

“哪条船。”

“运土那条船今天下午要发第二趟。”老头说,“货是两车土。你要是想上去,我把它写成提单上的货。”

“写成什么。”

“土。”老头说,“你提土,船就归你押。”

“押到哪儿。”

“押到总坛码头。”老头说,“到了码头,货交上去。人也在船上,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陈七把木牌收进怀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头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

“我不是帮你。”他说,“我在下河口收了三十年账。三十年前我接这活的时候,他们在墙上刻了那条活口,说将来会有人来问。”

“来了吗。”

“三十年没来过一个人。”老头把眼镜戴上,“今天来了。”

陈七走出东厢的时候,天已经过午。

柳红袖和陈四在院子里的树底下等。陈四把包袱抱在怀里,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

“有戏没戏。”

“上船。”陈七把木牌亮了一下,“今天下午发第二趟。”

“船上是些什么人。”

“押船的。”陈七说,“还有两车土。”

柳红袖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

“你打听到人了。”

“打听到了。”陈七说,“上了船。”

“你怎么知道那条船上就是他。”

陈七把薄账上那一页的影子在心里过了一遍:阿藏,十年前押。

“我不知道。”他说,“我知道的是,三十年里押过的人只有两个。前面那个姓阿,后面那个是我爹。”

他往码头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厢。

老头还坐在桌后,背对着门,正在把匣子里的木牌一块一块摆回去。

摆得很慢。陈七走出下河口的时候,老头在后面叫了一声。

“年轻人。”

“嗯。”

“上船以后,别提我的名字。”他说,“我在这条河上收了三十年账,没出过错。你要是在九重的船上出事,别把下河口牵进去。”

“我不会。”

“还有一件。”老头说,“船到总坛码头,货要过秤,过秤的时候人得下船。你要是想在码头上做点什么,看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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