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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销第三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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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池院开了。

院子里站了三十来个人。左边一列是九重各处来的管事,八个人,都穿着青衣,手里捧着册子。右边一列是总坛来的,四个人,穿的是深灰的长袍,袍角绣着云纹。

院子中间那口大池空着。池底铺了第一层的十二块砖,砖面湿着,被水泡过。池边的脚手架上站着四个工人,手里各托着一块砖,等着往下递。

池东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一本册子,桌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女的,年纪四十上下,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穿着一身素青的衣裳。她手里拿着一支笔,笔杆是很旧的竹子。

“念单。”曹管事喊了一声。

院子里静下来。那女的把册子翻开。

“净池。”她念。

脚手架上的工人把第一块砖递下去,底下的人接了,摆在池底正中。

“青。”

第二块。

“玄。”

第三块。

“山。”

陈七站在右边那一列的后头。他身后半步是柳红袖,柳红袖手里捧着一本账,笔夹在账页里。她是今天早上被调到池院的,调令上写的是“支下河口记账一人”。

念到第九块的时候,柳渊来了。

他从北边那道门进来。今天他穿的还是一件青衫,头上没有戴巾。他走得很慢,走到池边站住。

念单的女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念。

“阁。”

“渊。”

“亭。”

“青玄宗。”

十二块念完,第一层铺满了。池底那十二块砖拼成一片,砖缝对得很齐,中间形成一个方形的空档,空档的大小正好放下第十二块砖的位置。

“第一层毕。”曹管事喊。

念单的女的把册子合上一半。

“第二层。”她说,“第二层铺三处。”

她从册子底下抽出一张单子,单独的一张,纸比册页薄。

“第二层要铺的,是青玄宗。”她说,“三处图,一处一格。第一格,阁。第二格,渊。第三格,亭。”

陈七往前走了一步。院子里三十来个人都看着他。

“第三格不销。”他说。

念单的女的把笔停住。

“你说什么。”

“第三格写的是柳渊。”陈七说,“这一格是青玄宗账上的第三格。今天当着九重和总坛的人,我把这一格销了。”

“你没有权。”

“我有。”陈七把怀里的铜印拿出来,“青玄宗藏经阁守阁印。第九代,陈七。”

院子里响起一阵很轻的动静。九重那八个管事互相看了一眼。

柳渊站在池边,一直没有动。

“第二层不急。”念单的女的说。

她把单子压在册子里,抬起眼睛。

“池院有池院的规矩。”她说,“开池这一天,先销账,后铺名。账上有挂着的,池里的名字铺不下去。”

“你今天想销几格。”

“一格。”陈七说,“只销第三格。”

“第三格挂的是什么。”

“柳渊。”陈七说,“三千六百件事。”

念单的女的把笔重新拿起来。

“念单要照着单子念。”她说,“单子上没有‘销’这一条。你要销,得自己说。”

“总坛来的四位,你们认不认这一格。”陈七说。

最左边那个穿深灰长袍的人往前半步。

“青玄宗账上的格,青玄宗自己销。”他说,“总坛不管别家的内账。”

“认不认。”

“认。”那人说,“认了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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