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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回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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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走了四天。

料车一共三辆,一辆装青砖,一辆装柱子的六段,一辆装瓦当和铜铃。车是土场派的,车夫两个,走的是旱路。

陈大山坐在第二辆车上。他上车的时候是自己爬上去的,爬的时候用两只手撑着车帮,撑上去以后就没下来。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茶棚歇脚。

“爹。”

“嗯。”

“喝水。”

陈大山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碗放在车帮上。

“七儿。”

“你说。”

“那天夜里,他们抬我走的时候,走过一个地方。”老人说,“那地方有一个大院子,院墙是新砌的,墙根下有一堆白石头。”

陈七把碗拿起来。

“白石头。”

“白石头。”老人说,“石头都是碎的,碎得很匀,像是从别处运来的。”

“那是池院。”陈七说,“池底要铺灰,灰是用石头烧的。”

“烧石头做什么。”

“烧成灰,灰铺在名字上头。”陈七说,“名字压在最底下,灰铺在上头,水再压住灰。”

老人把这两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那院子是在埋东西。”陈大山说,“埋的不在石头。埋的是人。”

陈七没有再说话。

柳红袖从茶棚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水。她把一碗给陈四,一碗自己端着。

“后面的车跟着我们。”

“柳渊。”

“他跟着。”柳红袖说,“他带了三个人,离我们半里地。我们停,他们也停。”

“让他们跟着。”陈七说,“他到青玄宗有事。”

“他真要落栓。”

“他要落。”

“为什么写的是我。”

“不知道。”那人说,“信是山门收到的,收信的是原来的门房。门房把信交上去,上头传下来的话就是把门。”

“上头是谁。”

“柳长庚。”那人说,“还有账房的老何。”

陈七把这两个名字记住。

“信在哪儿。”

“在藏经阁。”那人说,“何账房收了。”

“信上有没有写我从哪儿回来。”

“没有。”

“写了我走的是哪条路吗。”

“也没有。”

“那就是说,写信的人只知道我出去了。”陈七说,“他算的是日子。他算我该回来了。”

陈七走到门洞底下,抬头看。

门洞上的匾早就没了,只剩两个洞。洞的边上是平的,看得出是被人锯走的。

“匾呢。”

“去年拆旧料的时候一起拉走了。”那人说,“拉走的时候还说要换新的。”

“换了没有。”

“没换。”

陈七把手伸进洞里摸了摸。洞底有一点木屑,木屑是新的,还没有被雨泡过。

“匾是最近才锯的。”

柳红袖喝了一口水。

“你真让他落。”

“让他落。”陈七说,“坑底那圈刻痕认整股的血。他有整股。”

“那你那半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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