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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他上山的这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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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框上那一片灰白的光亮着,最

“四格。”

“四格。”陈七在他身后说,“第一格是阿藏的月例,第二格是外门的补差,第三格是你的私契,第四格是守阁一脉的押名。”

“四格销了。”

“四格销了。”

柳渊把眼睛从门框上移开。

“井在哪儿。”

“阁后头。”

井口那块石板还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柳渊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里是黑的。黑里有很淡的一点青,浮在很深的地方。

“底下有水。”

“有。”陈七说,“十来年一直在涨。”

“井壁上的字还在吗。”

“在。”陈七说,“刻的是‘第三处不在亭里,在井里。第十代,陈砚’。”

柳渊在井边站了很久。

“他还活着。”

“活着。”

“他上来过。”

“上来过。”陈七说,“三天前,抱着一样东西往南坡去了。”

柳渊没有再问。他回过头看陈七带来的东西。

井边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架木梯(新做的,三丈长),一卷麻绳,两盏灯,一个布包。

“梯子不够。”柳渊说。

“够到底下那道弯口。”陈七说,“弯口以下是我带你走。”

“你下去过。”

“下去过两次。”

“底下还有什么。”

“有一扇门。”陈七说,“门是半开的,缝一指宽。门框底下有一个圆坑,坑里有一层干了的血。”

柳渊把袖子挽起来。

“绳子系在我腰上。”

“不系。”陈七说。

“为什么。”

“你要是自己愿意下去,就不用绳子。”陈七说,“你要是想跑,绳子也拦不住。”

柳渊把袖子放下来。

“那几样东西,谁带的。”

“灯我拿一盏,你拿一盏。”陈七说,“布包里是黑胎,里面的骨叫真佛认主骨。骨要血,血落在坑里,栓就落。”

“骨在谁手上。”

“在我手上。”

柳渊看着他。

“你把骨拿来。”

“到坑边再拿。”

“为什么现在不给。”

陈七把桌上的灯拿起来一盏。

“因为你现在还是柳家的人。”他说,“到了坑边,你是栓。”

天开始暗。

坡上的人还没有散。他们站在坡上,看着井边那一张桌子和桌子前面的两个人。

阿满把木梯架在井口上,梯子的一头搭在井沿,另一头探进黑里。

“七哥。”

“嗯。”

“什么时候下去。”

“天亮。”陈七说,“天亮下。”

他往阁里走。走到阁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坡上。

坡上那一百来个人还没有走。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往这边看。老王站在最前头,脚边还放着那把柴刀。

陈七看了他们一眼。

“都回去睡。”他说,“明天早上,谁也别到井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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