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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门里门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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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代下来了。”

门里安静了很久。

“我听见了。”阿藏说,“他下来的时候,我在门里。他在坑边跪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来。”

“不知道。”阿藏说,“他跪完就走了。走的时候,他把抱着的那样东西放在坑边上。”

陈七转过身。

“放在坑边上。”

“放在坑边。”阿藏说,“你刚才落栓的时候,那样东西被压进去了。”

陈七走回坑边。

坑已经被门框上落下来的灰盖住了。他用手把灰扫开,扫到坑底。

刻痕还在,骨还在。骨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木头。木头是圆的,比拳头小一点,上面有一道被绳子勒过很多年的印子。

是一个小木碗。碗口很浅。陈七把木碗捡起来。

碗底刻着两个字。字刻得很浅,刻在碗底的外面。阿藏。

“阿藏。”

门里没有声音。

“这碗是你的。”

“是我的。”她的声音出来了,“我进去的时候带了一盏灯。灯里没有灯油,我拿这个碗装了一点。”

“装什么。”

“装水。”她说,“井里有水的时候,我用碗舀。后来水涨上来了,碗就用不着了。”

陈七把碗收进怀里。他往上走。

爬到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底下全黑了。门框上那一排字已经看不见。

上到井口,天已经大亮。

陈四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他一只手上缠着绳,绳头还留在井里。

“七哥。”

“上来。”

陈七从井里出来。他把怀里的木碗放在石头上。

“柳渊呢。”

“没上来。”

陈四看着他的脸,看了两息。

“门关了。”

“关了。”

陈四把绳收起来,一圈一圈缠在手上。

“我这一房,从今天起抬得起头。”他说。

柳红袖从阁门口过来。她把手里那本账举起来。

“记了。”

“记了什么。”

“今天午时,井底落栓,门关。”她说,“落栓的人,柳渊。见证的,陈七、陈四。”

陈七点头。

他走到断碑边。碑上还放着他爹那只烟斗,他昨天放在这儿的。烟斗还在,烟嘴上落了一层灰。

他把烟斗拿起来,在碑面上磕了两下。

“七哥。”

阿满从坡上跑下来,跑得急,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怎么了。”

“阁里。”阿满喘着气说,“阁里第一层,那盏灯灭了。”

陈七往藏经阁跑。

藏经阁第一层的东角,原先挂着一盏灯。那盏灯挂了三十年,灯芯不点也亮着。阿藏的一半就住在灯里。

现在灯灭了。灯罩是空的,里头的灯芯烧成了一小截黑炭。陈七把灯罩摘下来,捧在手里。

“阿藏。”

阁里没有回声。

他把灯罩放在东角的架子上,又把怀里那个小木碗放在灯罩旁边。

碗口朝上,碗底的两个字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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