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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扫第七层的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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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山上的活干完了大半。

老祠堂在坡东。祠堂塌了三十年,只剩下三面墙和一段门槛。陈七把从九重拉回来的那车料卸在祠堂门口,摆了三天,第四天开始砌。

砌砖的是老王。他砌得慢,一块砖要抹两回灰,抹完了用瓦刀背敲三下。

“你不要敲三下。”阿满在旁边说,“敲两下就平了。”

“敲两下也行。”老王说,“可我兄弟王三砌墙的时候敲三下。我照他的敲。”

三十二块青砖,砌在地面正中。砌成的是一片方,九行,每行三块多。

“不够。”老王说,“祠堂的地面要九行九列,要八十一块。”

“那就用新砖补。”陈七说,“补的地方摆在东西两头,中间留老砖。”

补砖铺了两天。铺完以后,地面是花的:中间那三十二块是青的,两头是红的。

陈七蹲在地面上,用手掌把那三十二块摸了一遍。砖角都被磨圆了,摸上去是滑的。

“这块是我小时候坐过的。”他说。

“哪一块。”

“东头第三块。”陈七说,“我五岁那年坐在这块砖上,等我爹下工。”

老王把最后一道缝填上灰,站起身,退后两步看了看。

“祠堂没有梁。”他说。

“梁不砌。”陈七说,“祠堂以前有个匾。匾在九重的旧料堆里,被锯成三段了。”

他从怀里把那个铜铃拿出来。

铜铃身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缝,从铃口劈到铃腰。他把它挂在祠堂西边那根新柱子上。

柱子是从九重拉回来的那六段接起来的。接的地方用铁箍箍住,箍上有新打的钉。

铜铃挂上去,风一吹,响了半声。半声以后就哑了。铃裂了,声音出不来。

“哑了。”阿满说。

“哑了就哑了。”陈七说,“铃在这儿,人就认得出这是祠堂。”

那天傍晚,他到藏经阁去。

第一层的东角架子上,摆着两样东西:一个空的灯罩,一个朝上放的小木碗。

陈七把灯罩拿起来,擦了擦,放回去。

“阿藏。”

阁里没有回声。他把手放在灯罩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楼上走。

一楼到七楼,一百二十八级台阶。他走得很慢,走到每一层的楼梯口都停一下。

第三层的墙根有一行字,是阿藏当年刻的。字被他用指背蹭过一回,现在还在。

第四层的窗子上糊着新纸。第五层的架子上还堆着旧册子。第六层的空货位上,还摆着一只断了绳的算盘。

第七层的门是开着的。陈七走进第七层,站在屋里。

“砖砌歪了没有。”老王在

“没歪。”

“你拿根线量一下。”

陈七找了一根麻线,从东墙拉到西墙,贴着砖面拉直。

“正的。”

“那就封。”老王说,“封了以后不能再动。动一块,整面就松。”

“七哥。”阿满问,“祠堂什么时候开。”

“不开。”

“不开祠堂,砌它做什么。”

“砌它是因为它有主。”陈七说,“有主的东西塌了要修。修好了不开,先放着。哪年山里有人要办喜事,就来开。”

“谁会来办喜事。”

“总有人。”陈七说,“人活着就有喜事。”

扫到第五层的时候,柳红袖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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