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孙执事,挖得挺卖力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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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红的铁渣水倒进深沟,泥地里冒出一大片刺鼻的黄烟。
陈四两只手握着粗铁钳,把翻斗板车往后狠狠一拽,空木车轱辘在碎石堆上颠得咯咯作响。几十车滚烫的铁水顺着石沟往西边淌,没一会儿就把乱石岗底下的泥巴烤成了焦黑的硬壳。
老王蹲在土坡上,手里攥着半块黑面饼,一边嚼一边往山下瞅。
“七哥,来客了。”
山道口拐角处,几个穿着青灰色缎子长衫的人影慢悠悠晃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四方大脸,眼泡浮肿,手里转着两枚油光水滑的铁核桃。赵虎哈着腰跟在后头,腰里那把鬼头刀换成了挂在胸前的干粮袋,活脱脱像个伺候主子出门打猎的恶仆。
再往后,四个膀大腰圆的造册司随从抬着两个大黑木箱子,箱角包着厚厚的熟铜,沉得把抬杠压成了两张弯弓。
造册司执事,孙守财。
老王把剩下的面饼囫囵咽进肚里,拍掉手上的干面渣。
“带了四个练气七层的随从,看那箱子的沉底劲,里头装的八成是破脉用的透龙钉。”
陈七坐在矮墙边的一块青石上。
手里的那把生铁量地尺在掌心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来得挺准时,刚好赶上午饭点。”
孙守财在大门外的石碑前停住了脚。
他手里转着的铁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抬头看了看残破的山门,又瞥了一眼蹲在墙根底下的老王和陈四,最后目光落在了陈七身上。
“青玄宗的管事?”
孙守财两只浮肿的眼泡微微一抬,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腻歪劲。
陈七坐在青石上没挪窝,手里把玩着铜尺。
“外门大管事陈七。孙执事大老远从总坛跑来,连口热苞谷粥都没喝上,直接奔后山坟头,这是打算给哪位祖师爷上坟?”
后头跟着的赵虎脸色一僵,眼皮抽搐了两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孙守财手里转动的铁核桃猛地停住。
“少跟老子贫嘴。”
他往前踱了两步,踩在铺满碎瓷片的泥地上,脚底下的厚底麂皮靴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昨天夜里,造册司派上山勘界的丁执役,人呢?”
陈七抬手指了指后山铁匠棚的方向。
“后山风大,丁执役嫌冷,自愿去铁匠棚帮着拉风箱烤火去了。按宗门外门雇工的规矩,一天给他算两分银子,工钱从饭食里扣。”
孙守财身后的四个随从脸色一变,手掌齐刷刷按上了腰间的短铁刃。
“放肆!”
左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步跨出,手指直接点到了陈七鼻尖上。
“九重池院的造册执役,也是你们这帮等死的贱骨头能扣的?识相的把人交出来,再把后山祖师陵的禁制腰牌交出来,否则今天踏平你这破山头!”
陈七动都没动。
反倒是蹲在后头树荫底下的陈四突然站了起来,手里那两根足有三十斤重的生铁撬棍往地上一插,咚的一声闷响,砸得泥点子溅起半尺高。
横肉汉子眉心一跳,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
“踏平山头?”
陈七把手里的量地铜尺扔在脚边。
“孙执事,带公文了吗?”
孙守财眯起眼睛,冷冷盯着他。
“总坛造册司办事,要什么公文。”
“没公文,就是私闯。”陈七从怀里摸出那张按着苏三娘大印的回执,在手心里展平,“总坛收脉堂钦定的大管事回执在这儿摆着。后山方圆五里,全在第一本山契册子里划着界。无令擅闯宗门禁地,打死不论。”
陈七抬眼看了一眼那两个黑木大箱子。
“孙执事要是嫌命长,尽管让你手底下这几个杂碎往前走两步试试。”
四周的气氛一下子沉到了底。
孙守财手里的铁核桃再次转动起来,转得极慢。
他是个在总坛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一眼就认出了陈七手里那张黄纸上的朱红印泥。那是收脉堂苏三娘的私印,半点假不了。
苏三娘这臭娘们,动作居然这么快。
孙守财压下心头的邪火,脸上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模样。
“陈管事年纪轻轻,火气倒是不小。既然收脉堂认了你的差事,本执事也不跟你计较这些规矩。今天过来,是奉了大长老的密令,来取祖师陵底下那口铁棺材。”
他冲身后摆了摆手,两个随从立刻把沉重的黑木箱子放在地上,啪嗒一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两尺多长、通体漆黑的大铁钉,钉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镇煞符纹。
“这是总坛的破脉透龙钉。”孙守财指了指箱子,“底下那口棺材里装的,是三十年前大荒殿寄存在青玄山的凶煞之物。现在池院要收回去,免得在地底下作祟,坏了你们整座山的灵脉。”
陈七低头看着那些长钉,嘴角抿着笑。
“大长老真有心。不过,起棺材这种苦力活,就不劳烦总坛的各位老爷了。后山路滑,万一摔断了胳膊腿,青玄宗可掏不起医药费。”
孙守财哼了一声,完全没了耐性。
“起不起,由不得你。”
他转过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把纯铜打造的小罗盘,手腕轻轻一抖,罗盘上的青铜指针飞速旋转起来。
转了三圈半,指针啪的一声,笔直指向了西边的乱石岗。
孙守财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定阴穴眼果然在西边!丁执役昨晚虽然没回去,但这方向和先前测算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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