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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荣府额驸:五年繁华,油尽灯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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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审问,铁证如山。三个婆子对偷窃、赌博之事供认不讳。可十两银子早已在赌桌上挥霍一空,家中贫寒,半分银两也拿不出来赔偿。

晚间贾珩下朝回到驸马府,听闻此事,心中动了恻隐。迎春身世可怜,性情温顺,遭下人如此坑害,实在可怜。他取出自己私库的十两白银,派人去往当铺,把迎春丢失的首饰尽数赎了回来,亲手交还到迎春手上。

钱财已经追回,可这等刁奴绝不能轻饶。

贾珩找到公主,和她商议。钱财不必再向婆子追索,但偷窃主子、聚众赌博,欺辱懦弱小姐,必须重重惩戒,以此震慑全府上下所有奴仆。

公主领会其意,传话王熙凤:银两额驸已经代为补齐,不必追偿。只是奴才恶行昭彰,务必从重惩治。

事情直接越过贾府内部家法,上报顺天府。

荣国府的家事,牵动额驸与嫡公主两层圣眷。顺天府尹不敢怠慢。

先是贾府家法,三婆子各责二十大板,皮开肉绽。随后交由官府定罪。依照盗窃重罪,三个妇人,破例施以刺字之刑,每一人面颊之上,刺下一个醒目的“贼”字。

刑毕,三人打入囚车。官兵押解,衙役手持铜锣,一路敲得震天响,沿着京城大街小巷绕城游街。

衙役高声沿途宣示罪状:

“贾府奴才!偷盗主子小姐贵重首饰,变卖赌博!今被顺天府惩处,刺字游街示众!”

满城百姓争相围观,唾骂声不绝于耳。囚车上三个婆子脸面之上刺着刺眼贼字,受尽万千羞辱。

游街结束之后,官府并未监禁流放,将三人释放。

可脸上烙印终身难消,全城皆知她们的丑事。体面人家绝不敢雇佣,谋生无路,往后只能挣扎在社会最底层,近乎社会性死亡。

此案一出,整个荣国府、大观园所有奴仆无不胆寒。人人皆知,就算是素来软弱的二小姐迎春,背后有驸马府的威势,奴仆绝不可肆意欺瞒作恶。

经此一事,贾珩体恤宗族姐妹的美名传遍勋贵圈子。可风光背后,接连审案、应酬各方,一番操劳,又耗损了他本就日渐衰败的身体。宴席庆贺一场接着一场,美酒佳肴依旧不断。

太医反复劝谏,可朝堂要务缠身,家族应酬推拒不得。病痛发作之时,便靠汤药暂时压制。繁华依旧,只是属于他的五年大限,正在飞速逼近。

第四章五年大限,繁华落尽油尽灯枯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自当年风雪破屋,贾珩选择红尘富贵,整整五个年头转瞬即逝。

这五年,他得到了世间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三元状元,正三品御前大臣,天子近臣;御赐义子,荣府额驸;娶嫡公主,坐拥平妻美妾;金银如山,宅院恢弘,仆从如云;名震京城,王侯争相结交。

世俗的功名利禄,娇妻财富,权势地位,他全部握在了手中。

可五载光阴耗尽,僧道当年的预言,如期应验。

他身上积攒多年的旧疾,骤然全面爆发。

起初只是频繁头晕,痛风发作难以行走,后来日渐严重。消渴症折磨,肝损加重。曾经意气风发的额驸大人,迅速消瘦下去。

曾经出行,皆是轿辇滑杆,不用多走半步路。如今哪怕坐在椅子上,也时常气短胸闷。

太医轮番会诊,名贵药材流水一般送进驸马府。人参、鹿茸,各种珍稀补品堆积如山。府中有花不完的银子,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全都任由他调遣。

可钱财买不回损耗干净的精气神。

肉体的衰败,不会因为高官厚禄就手下留情。

他依旧挂着御书房行走、军机处章京、总理御前文殊辅佐理政内大臣全部官职,官印还摆在案头;库房之内,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积如山。

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上朝面君,无力再处理奏章文案,无力再参加盛大的家宴庆典,无力再享受美酒歌舞,无力再消受满屋娇妻。

大好的权势财富,明明全都还属于他,可他已经没有那个身体去享用。

驸马府内外,一片愁云笼罩。

皇帝听闻爱臣病重,数次派遣宫中御医前来探视,甚至赏赐御用良药。公主日夜守在病榻之前,衣不解带悉心照料。平妻、一众侍妾环绕床边,落泪不止。贾政、王夫人、贾母时常过来探望,整个荣国府都悬着一颗心。

床榻之上,贾珩气息微弱。

恍惚之间,他又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冬日破屋。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站在寒风里,问他,愿要逍遥,还是五年人间繁华。

那时候的自己,毫不犹豫选择了滔天富贵。

五年,轰轰烈烈,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他什么都得到过。

可到头来,万般带不走。

高官厚禄,金玉满堂,娇妻在侧,勋贵敬仰,统统成了身外之物。

弥留之际,他望着满屋的奇珍异宝,望着身份尊贵的公主,望着府中林立的仆役,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赢过贫寒命运,搏来了无上荣光,终究逃不开当初那一句谶语。

五载荣华一场梦,功成身殒万事空。

短短数日之后,曾经风光无限的当朝额驸贾珩,在自己富丽堂皇的驸马府病榻之上,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死的时候,官职在身,家财万贯,却再也无福消受半分。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荣国府举府挂孝,皇家亦为之惋惜。

轰轰烈烈五年繁华,如一场盛大幻梦,梦醒,人归尘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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