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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动荡民国·乱世刀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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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夜逃荒

民国十七年,腊月二十九。东北长白山脚下的黑石沟,雪下得邪乎。

陈默蹲在自家那间塌了半边茅草的土屋里,盯着炕上快没气的娘。娘的脸蜡黄,嘴唇裂出血口子,手里还攥着半块掺了锯末的杂面饼——那是昨天陈默去赵地主家磕了三个头,求管事赏的“残羹”。

“默儿……别……别去赵家……”娘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枯手抓住陈默的袖口,“他们……要拿你抵你爹欠的……三块大洋……”

陈默十六岁,瘦得像根冻僵的苞米秆,可那双眼睛黑得吓人。他爹春天被奉军抓了壮丁,秋天捎回半截带血的衣角;娘入冬就卧病,今天连咳血的力气都没了。门外传来踩雪声,是赵家管家赵福带着两个护院,腰里别着匣子枪,嘴里骂骂咧咧:

“陈老蔫欠的阎王债,今儿个年关,拿儿子抵!这小子壮实,卖到抚顺煤矿,少说换五块现洋!”

陈默没说话。他慢慢把娘的手塞进破棉被,从灶坑里摸出一把磨尖的捅火铁签——这是他三天前就藏好的。赵福刚迈进门槛,陈默像只被逼到绝路的狼崽,从炕沿底下窜出来,铁签捅进赵福大腿根。赵福嗷一嗓子栽进雪堆,护院刚要去摸枪,陈默抄起烧火棍抡在对方太阳穴上,当场抽过去。

“默儿快跑!”娘在炕上嘶喊。

陈默没回头。他抓起墙角一个破包袱——里头两件单衣、半块饼、爹留下的打火石——一头扎进长白山的暴雪里。身后赵福的骂声和枪托砸门声被风雪吞掉。他跑了整整一夜,雪没膝,鞋冻成冰壳,脚趾甲掀了俩,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暗红印子。

天亮时他晕在林海边缘的猎人小棚里。醒来,棚外站着个穿羊皮袄的老头,丢给他半碗热苞米糊:“小子,命硬。这世道,东北待不住了,南下去上海吧,那儿……好歹能捡口饭。”

陈默舔干净碗底,把铁签别在腰后,哑声说:“俺叫陈默。记下了。”

他不知道上海是什么样。他只记得爹被抓前说过的句话——“默儿,这世道,人不狠,就得被吃。可狠完了,别忘了自己是谁。”

第二章滚地龙里活命

民国十八年春,陈默到了上海。

他以为上海是天堂。一下十六铺码头,扑面而来的是臭鱼烂虾、粪车、哭嚎和洋人皮鞋声。黄浦江那边外滩的钟声敲得富贵,这边的闸北贫民窟“滚地龙”里,人像蛆一样挤在竹片泥巴糊的半圆棚子里,高不过一米,下雨灌泥浆,晴天闷出痱子。

陈默在码头扛麻包。每件二百斤起,搬一天,工头给两角大洋,其中六成要孝敬“码头霸”沈关生的徒弟。他住进蕃瓜弄一间滚地龙,隔壁是柳青青。

青青十九岁,原是苏州乡下织绸厂的女工,厂子被军阀厘金逼垮,她跟着逃荒的舅舅到上海,舅舅染霍乱死在街头,她靠给人洗衣裳、缝补破袜挣铜板。她瘦,但腰板直,眉眼清亮,像乱葬岗里长出的一棵野芹菜。

第一次见面,陈默扛完包回来,浑身汗碱冻成白霜,瘫在棚前啃冷饼。青青端着个豁口瓷碗过来,碗里是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她把粥递他:“吃吧,你眼冒金星了。”

陈默盯着她,没接:“俺不白吃女人饭。”

青青把碗顿他怀里,转身走:“明天还我。或给我带半张饼也行。”——那语气,不是可怜,是认命里透着一股不肯弯的劲。

陈默忽然想起娘。他低头喝粥,粥里有半粒没煮烂的红豆。

从那天起,两人搭伙。陈默扛包、替人跑腿送信、偶尔帮巡捕房华探跑腿记口供;青青接缝补,夜里就着煤油灯补巡捕制服上的破洞,一针一线,挣几枚铜子。他们合租半间滚地龙,用破麻袋隔出两尺地,谁也不越界。

但上海滩的刀,不认你老实。

六月里,租界巡捕房抓“赤党嫌疑”,乱抓人领赏。陈默去送信,被法租界安南巡捕当街抽鞭子,说他“形迹可疑”。鞭痕在他背上烙出三条紫棱。青青偷了药铺伙计的烫伤膏,夜里给他涂,手抖得厉害,骂他:“逞什么能?这地方,巡捕房、青帮、军阀侦探、洋人买办,哪只眼睛看你都像看只臭虫。”

陈默趴在草垫上,咬着牙笑:“臭虫也得活。活下来,才有算账那天。”

第三章青帮索命债

民国十九年,中原大战打得血肉横飞,北方难民像黄河决堤一样涌进上海。米价一月涨三倍,一块银元从前能买三十斤米,如今只够买八九斤。赵家那种乡下地主的逼命账,到了上海变成青帮的“保护费”。

管蕃瓜弄这片的是青帮“通”字辈的杨三爷,杜月笙门下的徒孙。杨三爷手下有个狗腿子叫钱麻子,专收“安家捐”:滚地龙每户每月两块大洋,交不出,拆棚、打断腿、扔苏州河。

陈默和青青那个月凑出一块七。钱麻子踹门进来,一脚把青青的缝补筐踹翻,针头线轴撒一地。

“柳家丫头长得挺水,抵三毛。陈默你这狼崽子,跟我去码头‘借’条命——今晚帮里要沉个欠债的,你按着脚,赏你五毛。”

陈默没动。他腰后别着那根磨亮的铁签,手在袖子里攥紧。

钱麻子狞笑,伸手去拽青青手腕:“不走?那丫头今晚去四马路‘花烟间’接客,一晚抵你半年捐!”

青青突然抓起剪刀抵自己脖子:“你碰我一下,我扎穿脖子,看你还怎么卖。”

钱麻子愣了瞬。陈默动了——他从滚地龙低矮的洞口像蛇一样窜出,铁签从钱麻子肋下斜挑进去,拔出来时带一道血弧。钱麻子捂着肚子栽进臭水沟,抽搐两下不动了。

蕃瓜弄炸了锅。有人喊“出人命了”,有人趁乱抢米铺。陈默拉青青钻进下水道支渠,爬了半里地,从公共租界边缘的阴沟栅钻出来,浑身粪水。

“俺杀过人了。”陈默在巷子阴影里喘气,牙齿打颤,“赵家那回算自卫,这回……是真杀了。”

青青脸白得像纸,却死死攥着他胳膊:“那你得活。你死了,这世道就真没人记着黑石沟陈家欠的那三块大洋了。”

陈默抬头看她。路灯昏黄,她眼底有泪,但没掉。

“青青。”

“嗯。”

“俺陈默这辈子,欠你一碗粥。还不清,就跟你绑一块儿,把这上海滩吃人的规矩,撬它一道缝。”

第四章巡捕房里的“活档案”

钱麻子死后第三天,杨三爷贴出告示:捉拿“蕃瓜弄双煞”,活捉赏五十大洋,死的上交耳朵赏二十。

陈默知道不能硬扛。他揣着青青连夜缝改的破长衫,去法租界巡捕房投案——不是自首,是“投效”。他前阵子帮华探记口供时显了本事:过耳不忘,能背出整条弄堂七十二户的口音、进出时间、谁家藏枪谁家藏逃兵。法租界黄金荣退了,杜月笙正起势,巡捕房缺懂底层黑话的“眼线”。

接收他的是个华裔探目,姓周,抽大烟,懒得查他底细,只当他是个东北来的机灵鬼。陈默成了巡捕房“编外耳目”,代号“哑巴”——他故意装结巴,少说话多记。

他白天跟着安南巡捕查赌档、抄烟馆,把青帮小角色的路线、收数、暗门全记在心里;晚上溜回滚地龙,把情报筛一遍,有用的卖给另一拨人——不是青帮,是闸北地下党一个开药铺的“顾先生”。顾先生不跟他谈主义,只说:“你给我杨三爷运烟土走哪条弄堂,我给你一块大洋,青青那点药钱我包了。”

陈默答应了。他不算账站哪边,只算谁让他和青青活得更久、打得更准。

民国二十年春,顾先生递来消息:杨三爷帮杜门人物接货——吴世宝后来是七十六号魔王,这时还是法租界跑码的恶狗。

陈默把路线、暗号、护卫人数,写在卷烟纸上,塞进巡捕房作废的案卷夹层,交给顾先生。当夜,地下党截了那票烟土,杨三爷亏空三千大洋,被上面打断一根手指,贬去管公厕。

蕃瓜弄的“安家捐”没人来收了。陈默和青青在滚地龙前支了个小摊,卖苞米饼和酱油汤,青青缝补,陈默记账。邻居老太太哆嗦着说:“默娃,你惹了青帮,咋还活着?”

陈默把饼翻个面,油滋滋响:“青帮不是铁桶。桶有缝,拿钉子撬,总能漏出点汤。”

青青在旁边笑了一下,那是陈默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笑。

第五章五卅钟声里的枪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沈阳事变。消息传到上海,租界里洋人举杯祝捷,华界学生上街撒传单,青帮趁机涨“护场费”,工厂裁人,米铺关门。

陈默的饼摊被地痞砸了。青青左眉角被飞起的瓷片划破,留道细疤,像月牙。她没哭,蹲地上捡没脏的饼,说:“明年开春,咱去华界租间正经屋子,不住滚地龙了。”

陈默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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