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下乡意外坠入荣国府,被逐,市井巧遇知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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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暮色沉沉,西边天际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北方乡下的知青点,土坯房的墙壁被落日染成暖黄。院外田地里的农活刚刚收工,泥土、秸秆混合着野草的气息漫在空气之中。
林慧,二十岁,是城里下放到农村的知识青年。两年的插队岁月,磨去了她身上城市姑娘的娇气。粗布工装洗得发白,手上结着厚厚的劳动磨出来的茧子,每日跟着社员下地挣工分,春耕秋收,什么苦活都肯干。她性子热心,爱读书,心里信人人平等,总盼着世间再没有压迫,人人都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这天傍晚收工归来,她在知青点后墙的老槐树下,撞见了一个神情恍惚、衣着古怪的小姑娘。那姑娘一身古代丫鬟的青布衣裙,发髻梳成府里仆人的样式,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这便是小翠。
林慧起初以为是附近哪个村子跑出来受了委屈的姑娘,便上前,递过去半块粗粮窝头,轻声安慰。几番交谈下来,小翠才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的来历——她竟然也是穿越过来的人,莫名其妙落到了红楼世界的荣国府,做了一名底层丫鬟。
“林同志,在那荣国府里面,人命轻得像草。”小翠的声音微微发颤,嘴唇止不住哆嗦,“就算是府里最受宠的丫鬟,终究还是奴才。晴雯姐姐那般风光,一朝被撵出去,最后贫病交加,落得身死的下场。我这般无依无靠的人,若是被府里撵出来,哪里还有半分生路?”
说起荣国府的规矩,说起主子一句话便能定了下人的生死,小翠浑身都在发抖。她早已被大宅门的森严规矩吓破了胆,只敢小心翼翼活着,生怕犯下半点过错,落得被驱逐的结局。
林慧听着,心里一阵酸涩。在她生活的七十年代,没有主子奴才的划分,劳动者皆是同志,孤苦的人有生产队集体兜底,就算无亲无故,靠双手劳动便能活下去。她真心实意想要开导这个同样来自异世的姑娘。
“小翠,你不要把自己看成奴才。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天生就该伺候谁。若是在我们的世界,就算孤身一人,也有组织,有集体,靠劳动就能安身立命,不必害怕被谁撵出去活不下去。”林慧耐心地说道,“不要把命运完完全全交到别人手上。”
小翠抬起泪眼,茫然地摇着头。她活在荣国府那套等级秩序之中,早已被现实磨去反抗的念头,后世的大道理,于她而言,遥远得如同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
就在林慧还想再多劝解几句,想要告诉小翠另一种活法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突如其来。
狂风不知从何处卷起,周遭的景象飞速扭曲。知青点的土房、老槐树、田埂全部消散。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身体如同被一股巨大力量拉扯,天昏地暗。林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意识便被卷入无边的眩晕里面。
等她再一次睁开双眼,鼻腔之中,不再是泥土庄稼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熏香、脂粉与木料的混合气息。
雕梁画栋,飞檐回廊,朱红的廊柱油光锃亮,抄手游廊蜿蜒向远方,往来走动的尽是身穿绫罗绸缎、梳着古代发髻的仆妇丫鬟。
她,竟然跟着小翠的思绪,一同坠入了真实的荣国府。
身上依旧是那套七十年代下乡知青的蓝色工装长裤、粗布褂子,这身装束,在满是袄裙大袖的荣国府之内,显得格格不入,分外扎眼。
不远处,一大群仆妇垂手肃立。中间立着一位美艳张扬的妇人,头戴珠翠,衣着华贵,眉眼锐利,正是荣国府赫赫有名的凤辣子,王熙凤。她正高声分派一桩桩差事,口齿伶俐,威势逼人,一众仆妇大气都不敢喘,俯首听训,不敢有半分僭越。
林慧站在廊下,茫然四顾,还没有完全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
王熙凤目光一扫,立刻就看见了这个衣着怪异的陌生女子。府中每一个丫鬟仆妇,她心里都清清楚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她眉头一拧,面上的笑意尽数敛去,迈着步子走上前来,居高临下打量林慧。
“你是哪房的奴才?见了奶奶为何不拜?”王熙凤声音尖利,带着世家管家奶奶惯有的傲慢,目光如刀,“告诉奶奶,你的主子是谁?哪个嬷嬷管着你?”
周遭所有仆妇全都齐刷刷望过来,一道道目光压在林慧身上。
林慧心脏砰砰狂跳。她读过《红楼梦》,知道王熙凤的手段。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让她万万不肯屈膝跪拜。跪拜,在她的认知之中,代表着人身依附,代表着人格的矮化。
她挺直脊背,没有弯腰下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奶奶,我不是府里的奴才,我没有主子,也不归哪个嬷嬷管束。我是意外来到此地的外人。按照我们那里的道理,人与人之间生来平等,没有跪拜的规矩。我无意搅扰府中差事,只是误闯到此。”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一众婆子丫鬟吓得屏住呼吸。在荣国府,这般回话,便是十足的大胆狂妄。
王熙凤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冷厉之色,转头对着身侧的婆子厉声喝道:“将这大胆的贱婢给奶奶拿下!先绑了,关入柴房,稍后叫林之孝仔细核查,查一查这贱婢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奶奶!”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拥而上。林慧只是一个下乡的女青年,寡不敌众,瞬间便被死死摁倒在地。粗糙的麻绳紧紧缠上她的双臂,勒得皮肉生疼。她奋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数人的钳制。
“你们不能这样!我没有犯错,凭什么捆绑关押我!”林慧提高声音申辩。
可她的道理,在荣国府毫无分量。婆子们只当她疯癫嘴硬,推搡拖拽着,把她往后院柴房押送。阴冷潮湿的柴房,堆满枯枝与杂物,霉味扑面而来。“哐当”一声沉重木门关上,落锁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繁华世界。
胳膊被麻绳勒出一道道火辣辣的红印。林慧背靠冰冷的土墙,心一点点沉下去。
在这里,道理是没有用的。主子的喜怒,便是规矩。晴雯、金钏的悲剧不再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这个世界真实会发生的命运。小翠日日恐惧被撵出去的绝望,此刻,林慧终于有了切身体会。
不知在黑暗之中熬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纨与贾探春前来。
“听闻二奶奶拿下一人,关在此处,打开柴房门,我二人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怪人。”探春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守门婆子恭恭敬敬回话:“回二位主子,此人确实古怪,身上的衣裳异于常人,既不像主子,也不像奴才,言语疯疯癫癫,平儿姑娘揣测,怕是个疯子。二位主子要看,奴才不敢拦,只是还请二位主子多加小心。”
柴房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缕光亮照射进来。
李纨向内望了一眼,微微蹙眉:“三姑娘,此人装束,当真怪异。”
探春目光落在林慧一身现代工装之上,满眼的疑惑:“李纨嫂子,你看她无袍无袄,这身衣裳,我从来未曾见过。”
二人仅仅远远打量,从头到尾,没有开口问过林慧半句缘由,没有听她一句申辩。仅仅凭衣着,凭婆子转述的疯癫传闻,便已然在心中定下初步的评判。
“落锁吧。”探春淡淡吩咐。
大门再次关上,锁扣“咔哒”锁紧。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慧闭了闭眼,心底泛起深深的悲凉。就算是府里明理宽厚的主子,也默认这套尊卑体系。他们不会刻意害人,却也不会愿意倾听一个阶下之人的辩解。在这里,身份决定话语权,是非对错,没有那么重要。
又过了半日,柴房门再度被打开。婆子粗暴地拽起绳索,将她拖拽出去,一路穿过层层院落,被带到贾母的上房之内。
上首坐着鬓发如银的贾母,身侧分列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满堂仆妇环侍,气氛肃穆。
贾母抬眼,目光落在被绳索捆缚的林慧身上。
“凤丫头,这就是你拿下的那个怪女人?”
王熙凤上前一步回话:“回老太太,正是此人。衣着怪异,言语疯癫。孙女已经命林之孝、赖大仔细核查,全府上下,并无此人。”
贾母又看向一旁的李纨:“李纨,你可认得?”
“回老太太,媳妇并不认得。府中从来没有这般女眷,也不似寻常外来女子,衣着太过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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