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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西安的早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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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西安比杭州冷一些,但早春的气息已经能从街角巷尾的细枝末节里看出来了。机场高速两侧的树木虽然还挂着冬天的枯色,但路边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几丛,明黄色的花枝在灰绿色的灌木丛中格外扎眼。陆川走出到达口的时候许静已经在等他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得利落,看到他出来就迎了两步说车在外面。

这趟来西安主要是三件事。第一是唐盛置业那个新项目正式启动了,唐老板约他过来看看现场并参加一个简单的开工仪式。第二是西安天天快递园区二期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两个月,许静说运营团队已经入驻了开始做设备调试。第三是酒吧西安店的开业筹备进入了最后一周的冲刺阶段,周敏说这边需要陆川在开业前过来最后看一遍整体准备情况。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许静把这三件事的进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给他听,语速快而清晰,每件事的时间节点和当前状态都说得明明白白。陆川靠在副驾驶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车子经过城墙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灯带在白天没有亮,灰色的砖面在早春的阳光下显得沉稳而古老,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第一批浅绿色的嫩芽,细细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着。

第一天下午许静带他去了唐盛置业的新项目现场。地块在曲江新区靠近绕城高速的位置,面积不小,规划的是十几栋小高层的住宅和一片沿街商业。场地已经平整过了,围挡立起来了,几台挖掘机停在入口处等着正式开工的命令。唐老板提前到了,看到陆川就快步迎上来握了握手说陆总感谢你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戴着安全帽,比几个月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资金链缓过来之后整个人像是从一团愁云里走出来了。他带着陆川在场地里走了一圈,把项目的规划和开发节奏讲了一遍,陆川边走边看偶尔问几个关于户型设计和预售安排的问题,唐老板答得详细而实在。走完一圈之后唐老板说晚上他安排了饭局想请陆川和许静一起坐坐。陆川看了许静一眼,许静微微点了一下头,陆川说好,那晚上见。

晚上的饭局设在曲江池边一家酒楼里,唐老板带了公司的两个副总过来。席间聊的主要是项目的事,唐老板把未来的开发计划和资金安排都摊开讲了一遍,态度坦诚而务实,跟第一次在西安见面时那种带着焦虑的客气完全不同了。陆川听着偶尔给一两句建议,大部分时间在吃菜。许静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在涉及具体数据的时候插一句补充。饭局结束的时候唐老板在酒楼门口握着陆川的手说陆总西安这边的事你尽管放心,我这边一定把项目做好。陆川说好,有进展随时沟通。

第二天上午陆川去了天天快递的西安园区。二期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立起来了,灰色的混凝土框架在早春的阳光下排列成整齐的阵列,比一期更加开阔也更加规整。工人们正在做外立面的幕墙安装和内部的设备基础施工,几台大型的分拣设备已经运到了现场停在仓库门口等着安装。许静带着他走了一圈,把各个区域的进度和设备进场安排讲了一遍。陆川在一台分拣设备前面停下来看了看铭牌上的参数,问了几句关于处理能力和能耗的问题,现场的工程负责人一一答了。走完一圈之后陆川站在园区二期的装卸平台上往远处看了一眼,一期和三期的轮廓在视野里连成一片,整个园区从当初的一片荒地到现在这个规模用了不到两年。

下午回到市区之后许静带他去看了西安店的准备情况。店面在大雁塔附近的那条文化街区里,独栋带一个院子,外立面的灰色金属格栅和LED灯带已经全部安装完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保留着,树下摆了一圈户外卡座和一个小型舞台。周敏提前到了西安在现场盯着最后的收尾工作,看到陆川来了就带他走了一圈,从一层的吧台和开放区到二层的包间和对战区都看了一遍,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了,酒水供应链的对接也全部到位了,店长和核心团队正在做最后的流程演练。陆川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棵老槐树和树下的户外区域,说这边跟武汉和长沙的风格不太一样,周敏说西安的客群对文化属性的接受度更高,所以在这家店上做了一些差异化的设计。陆川点了点头说开业那天我过来。

第三天是唐盛置业新项目的开工仪式。仪式办得不大但很正式,唐老板请了曲江新区管委会的一位副主任过来,还有几个本地合作方的负责人。场地入口处搭了一个简易的仪式台,红色的背景板上印着项目的名称和开工大吉的字样。唐老板在仪式上讲了几句话,感谢了各方的支持,特别提到了投资方的信任。陆川站在台下听着,在早春的阳光下看着那片平整过的土地和竖起来的围挡,脑子里把唐盛置业这笔投资的来龙去脉过了一遍。从去年秋天唐晚在江边那套大平层里跟他提起家里的困境,到许静去跟唐老板做尽调谈框架签协议,再到资金到位之后唐盛一步步恢复正常经营并启动新项目,前后不过半年时间。这笔投资对他来说不算大,但对唐盛和唐晚来说大概改变了很多东西。

开工仪式结束之后唐老板邀请陆川和许静留下来吃了顿便饭。饭桌上唐老板多喝了两杯,说起公司这一年来的起落感慨了几句,又提起当初那个投资方代表第一次来公司谈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后来真的成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感激也有庆幸,陆川听着没有接太多话,只是在他说完的时候举杯碰了一下。

下午陆川去了唐晚那里一趟。她住的那套大平层还是上次来过时的样子,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落地窗外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移动着,过江大桥上的车流在午后的光线中密集而有序。唐晚给他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问了他这次来西安的行程安排,他简单说了几句。她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安静了一会儿说谢谢你帮了我爸。陆川看了她一眼说项目本身质地好,你爸也做实事,这是正常的投资。唐晚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陆川说晚上还有事,下次吧。她点了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玄关处站定的时候仰头看了他一眼说下次来西安多待几天。陆川说行。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门口的灯光里朝他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门轻轻合上了。

晚上陆川跟许静一起吃了顿饭。两个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餐馆,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许静边吃边跟他说了一下天天快递今年的业务规划,说华东和华中两个大区的增速比去年快了不少,西部这边园区二期投产之后覆盖能力能再上一个台阶。陆川听完说今年的重点是把已经铺开的网络运营好,不急着再扩张新的区域。许静点了点头说行,我这边按这个节奏走。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西安的夜风里带着早春的湿润和凉意,街边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个人沿着街走了一段,许静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一眼路边的花或者远处的城墙轮廓。走到停车的地方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那你明天几点的飞机。陆川说明天上午。许静点了点头说那我送你去机场。陆川说好。

第二天上午许静开车送他去咸阳机场。路上车不多,早春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仪表台上暖融融的。许静开着车偶尔跟他说几句唐盛项目后续需要跟进的事项,陆川靠在副驾驶上应着。到了出发层她把车停下来帮他取了行李箱放在脚边,站在车旁边看着他说到了发消息。陆川说好。她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然后白色SUV缓缓驶离了落客区汇入了机场环线的车流中。陆川站在出发口外面看着那辆车远去,拎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航站楼。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这次西安的行程过了一遍,三件事都按计划推进了,唐盛的项目正式启动,园区二期即将投产,酒吧西安店的开业也准备就绪了。窗外的关中平原在早春的薄雾中铺展开来,远处的秦岭山脉在天际线边隐约可见,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拉下了遮光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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