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梦醒魂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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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明明是他日夜惦念、无比熟悉的眼眸轮廓,眼底的神韵却全然陌生。
往日里的温柔缱绻、软糯依赖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望不透的深邃淡然,沉静漠然,仿佛能洞穿人心、勘破虚妄,清冷得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陌生,冰冷,疏离,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沈宜君。
“君君,你感觉怎么样?你……,你还好吗?”
朱凌毅喉结滚动,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语调里藏着压不住的慌乱与担忧,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无尽的不安取代。
敏锐如徐燕、费丽莎、谢小卉,瞬间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
原本因为沈宜君苏醒而展露的欣喜笑容,尽数收敛,三人再度凝神打量苏醒后的少女,细细端详她的眉眼、神态、气韵,试图找出这股违和感的来源。
沈宜君却仿若全然未觉周遭的异样,神色平静淡然,身姿轻盈地从病床上起身。
她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精神状态饱满充盈,完全褪去了连日沉睡的虚弱疲惫,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气韵,沉静、淡漠、从容,全然不似寻常苏醒之人的模样。
谢小卉心头微动,身为灵体,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数倍,瞬间捕捉到了最核心的异变。
此刻的沈宜君周身,悄然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圣洁微光,温和浩瀚,纯净无瑕,丝丝缕缕的天地自然光华,正源源不断从外界涌入,顺着这层圣光缓缓浸润她的四肢百骸、魂魄根基。
可这份滋养转瞬即逝,下一秒,那层圣光内敛入体,所有异象尽数隐匿,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谢小卉心中满是震惊,暗自沉吟。
难道历经四器本源光芒的淬炼洗礼,沈宜君竟机缘巧合修成了神圣光术,觉醒了罕见的光之超凡体质?
众人惊疑之际,沈宜君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手腕上那枚古朴陈旧的雷镯。
指尖轻轻摩挲着镯身细密的纹路,眸光微动,片刻后便露出一抹了然通透的神色,似是洞悉了这枚巫器的本源奥秘,也看懂了方才四器共鸣的全部玄机。
她缓缓抬眼,目光再度落回朱凌毅身上,可那双眼眸里,依旧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一片淡淡的疏离与平静。
陌生感如同潮水般将朱凌毅彻底淹没,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君君,你怎么不说话?”朱凌毅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近乎固执的求证,“君君,你看着我,你还是你,对不对?你还是我的君君,对不对?”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问出这般颓然的话语,眼前的人,眉眼轮廓、身形样貌,无一不是他刻骨铭心惦念的模样,可气韵、神韵、心性全然不同。
这一刻,她像一个顶着沈宜君皮囊的陌生人,冰冷、遥远、触不可及。
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心头蔓延全身,双腿骤然发麻发软,浑身气力尽数褪去,常年吸附在他掌心、与他魂魄相连、视若本命至宝的钟馗令,竟破天荒地从松弛的指尖滑落,“嗒”的一声轻响,坠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极致的失神与慌乱之下,他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