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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爱恨两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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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凌毅动了动双手,清凉感依旧萦绕伤口,痛感已然消散大半。

方才失控疯狂的画面历历在目,看着自己几乎见骨的伤口,连他自己都心生后怕,方才的确是彻底失了理智。

他抬眼看向费丽莎,眼神虚弱又无奈,轻轻抬手示意,“我双手不方便,帮我挂在脖子上吧。”

顿了顿,他声音愈发低沉,满是感激与怅然,“谢谢你,丽莎。若是没有你跟着,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今日,是我太不理智了。只是……,我真的没想到,拼尽一切换来的,会是这样一场物是人非的结局。”

费丽莎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落寞,心中又气又怜,无奈摇了摇头。

这个平日冷静睿智、杀伐果断的男人,只因深陷深情执念,便彻底乱了道心、失了分寸。

她伸手接过钟馗令,小心翼翼找准他脖颈间的挂件扣口,稳稳将令牌扣好,又伸手轻轻替他拍去衣衫上的尘土,尽量整理得整齐一些。

只是再怎么整理,破旧的衣衫、斑驳的血痕、满身的尘土,依旧掩不住此刻的狼狈落寞,海风萧瑟,吹动他凌乱的发丝,衬得那道身影,愈发孤寂悲凉。

海风猎猎,卷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码头残存的燥热,也稍稍压下了朱凌毅胸腔翻涌的郁气。

费丽莎立在身前,抬手细细替他拍去衣衫上沾染的尘土碎渣,动作轻柔、眉眼温柔,一举一动皆是全然真切的关切,没有半分算计,不带半分功利。

朱凌毅静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致陌生又真切的错觉,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混血女孩。

初识于川地之时,费丽莎留给他的所有印象,皆围绕着精明、世故、狡黠与城府。

那时的她玲珑圆滑,心思深沉,一言一行皆藏着算计,步步留有后手,让人永远猜不透真实心思,与她相处的每一刻,朱凌毅都不敢松懈半分,时刻小心翼翼、步步防备,生怕一个不慎,便落入她布下的局,被她算计拿捏。

事实也果真印证了他的警惕,最后,这个看似随性洒脱的女孩,终究是悄无声息带走了珍贵的龙首骸骨,彻底神秘消失,留给所有人一个莫测的背影。

而后开罗重逢,费丽莎依旧是那副狡黠灵动的模样,分毫未改,只是彼时的她,多了几分刻意的妩媚与撩人的诱惑。

朱凌毅始终分不清,她的刻意亲近,究竟是与沈宜君暗自较劲、心生攀比,还是另有所图,暗藏谋划。

故而哪怕她数次流露心意,似真似假地诉说爱慕,他也始终只当是玩笑戏言,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更不曾当真。

可此时此刻,在这座无人的废弃码头,在他最狼狈、最崩溃、最脆弱的时刻,守在他身边、默默安抚他、心疼他、纵容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费丽莎。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世故狡黠,敛去了所有锋芒算计,褪去了异国混血的张扬随性,反倒像一位最传统、最温柔的华夏女子,默默守在心爱人身侧,不问回报,只懂关切与照料。

这份极致的反差,狠狠撞进朱凌毅心底,让他恍惚失神。

这真的是当初那个步步为营、精于算计的费丽莎吗?

心绪翻涌间,朱凌毅轻轻抬了抬缠着绿色疗伤泡沫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与怪异的执拗,打破了海风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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