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溟宗坊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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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魄上人逃往南荒的消息传来后,王小明的生活终于有了一段真正的平静。
没有信,没有梦,没有工地半夜打来的求救电话。他在青岚大学的每一天都像是被复制粘贴的——上课、图书馆、食堂、思源湖、宿舍。连沈清月都放松了警惕,从贴身跟随变成了每天早晚各来一次,其他时间待在教师公寓里,偶尔发条消息问一句“在哪儿”。
但这种平静让王小明不安。夺魄上人走了,但他还会回来。张远志在牢里,但他在外门经营了三年,手下还有没有埋着暗子?他不知道。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莫老让周胖子传话:“下月初三,外门坊市开市。你第一次参加,跟着周胖子,别乱跑。”
坊市。王小明在青玄子的笔记里见过这个词——修炼者之间的交易市场,每月或每季度开一次,修士们在这里买卖灵材、丹药、法器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九溟宗外门的坊市规模不大,但在青岚市周边的修炼界小有名气。
六月初三,天还没亮王小明就醒了。不是钟声叫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着。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几分钟,那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穿好道袍,把弟子令牌挂在腰间,铜币揣进兜里,出了门。周胖子已经在青玄院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灰色的新道袍,腰里挂着一块玉牌,头发梳得油亮,看着像要去相亲。
“走吧。坊市在雾隐谷北边的山谷里,走过去二十分钟。”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北走。雾气比平时薄了很多,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有一抹淡红色的光,把松柏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路边有人在练剑,剑光在晨雾中闪烁,像一道道银色的闪电。
“周管事,坊市里都有什么?”
“什么都有。灵材、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玉简、灵兽幼崽、阵盘阵旗,你能想到的都有。当然,品级有高有低,真假要靠眼力。”周胖子看了他一眼,“你灵眼厉害,捡漏的机会比别人大。但记住,别太显眼。坊市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炼气六层的记名弟子——不对,正式弟子了——你一个炼气六层的正式弟子,太出风头不是好事。”
“知道了。”
坊市在山谷深处的一块平地上,四周用竹篱笆围了一圈,入口处站着两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检查进入者的令牌。周胖子亮出玉牌,两个弟子让开道,王小明跟着他走进去。
山谷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平地不大,大概两个足球场的样子,但挤满了摊位。摊位是用木板和竹竿搭的,简陋得很,但上面的东西不简陋。灵材堆成小山,矿石、灵药、兽骨、兽皮,五颜六色。丹药装在玉瓶里,瓶口用蜡封着,标签上写着名字和功效。法器摆在木架上,刀剑、盾牌、珠串、铃铛,有的刻着灵纹,有的嵌着宝石,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人很多,穿道袍的、穿长衫的、穿便装的,三三两两地在摊位之间走动。有的人边走边看,有的人蹲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的人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灵药的清香、矿石的土腥、丹药的药香、还有人的汗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跟着我,别走散。”周胖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跟摊主打招呼。王小明跟在后面,灵眼全开,扫过每一个摊位上的东西。
灵材摊位上,一块拳头大的赤铁矿内部灵纹清晰,红色网状结构,纯度很高,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旁边的褐铁矿就差一些,灵纹稀疏,夹杂着不少杂质。灵药摊位上,一株年份不长的灵芝灵光很淡,但形状不错,适合做药引。
“看这个。”周胖子在一堆矿石前蹲下来,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王小明灵眼扫过去——灰白色石头内部有淡金色的蜂巢结构,灵气分布均匀,是低品灵石原矿。但他注意到旁边一块黑色的石头,灵纹是银白色的,呈放射状,像一朵绽放的花。他蹲下来,拿起那块黑色石头。
“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炼气八层,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坐在摊位后面的马扎上,手里端着一碗茶。他看了一眼王小明手里的石头,随口说:“三块下品灵石。”
周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矿石吗?黑曜石?”
“黑曜石是黑的,这个是灰黑色,不一样。”王小明把石头递给周胖子,“周管事,你摸摸,是不是比普通黑曜石重?”
周胖子接过来,掂了掂,眼睛眯起来了。“是重了不少。”
王小明没有多说,从兜里掏出三块灵石,递给摊主。摊主接过灵石,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点了点头。王小明把石头揣进兜里,跟着周胖子继续逛。
“那是什么东西?”周胖子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但灵纹很特别,银白色的,放射状。不是普通矿石。”
走完一圈,周胖子买了几样灵材,王小明又淘了三样东西——一枚残破的玉简、一块拳头大的低品灵石原矿、一串不知材质的珠子。玉简花了五块灵石,原矿花了八块,珠子只花了半块灵石——摊主说这是他在山里捡的,不知道是什么,就当普通手串卖。
残破的玉简表面有裂纹,灵光黯淡,但王小明用灵眼看进去,发现内部有一层隐藏的灵纹,很复杂,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他忍住了当场破解的冲动,把玉简收好,打算回去再研究。
快逛完的时候,王小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摊位。摊主是个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破道袍,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好久没洗过。他的摊位最小,上面只摆了几样东西——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一个缺了口的铜炉、几枚旧铜钱,还有一枚玉简。
王小明用灵眼扫了一下,铁牌的灵纹很微弱,几乎看不清,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层隐藏结构。铜炉的灵纹倒是清晰,是聚灵灵纹,但缺口破坏了灵纹的完整性,废了。旧铜钱没有灵光,普通的老物件。玉简——他的灵眼猛地一跳。
玉简内部的灵纹不是普通货色。三层结构,表层是普通的功法记录,中层是隐藏的灵纹锁,最深层——他看不清。灵纹锁的强度很高,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破解的。但那种灵纹的走向,他在青玄子的笔记里见过。天工宗。
“这枚玉简多少钱?”王小明蹲下来,拿起玉简。
老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五十块下品灵石。”
周胖子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你抢钱呢?”
老头没理他,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王小明把玉简放下,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是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周管事,那人是谁?”
“不知道。外来的散修,每次坊市都来,摊子上永远是那几样东西。没人买,他也不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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