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碧云城的异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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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碧云城,热得像蒸笼。
王小明下了火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黏糊糊的,像有人拿了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出站口的空调冷气被关在玻璃门后面,门一开一合之间,冷气和热浪交替冲击,让人头晕。他拎着背包,快步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下,拿出来一看,李胖发了三条语音,赵凯打了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是苏雨薇的:“到了没?”
“到了。刚下车。”他先回了苏雨薇,然后点开李胖的语音。
“兄弟,你啥时候到?我在老地方等你。”语音条很短,但李胖的声音不太对,闷闷的,像刚哭过。
“出啥事了?”王小明打字。
李胖发了一个定位——碧云城第一人民医院。
王小明心里一沉,拉开一辆出租车的门坐进去。“师傅,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探病?”
“对。”
“这个月医院人特别多,都是些查不出病因的病。我拉了好几拨了,全是去那儿的。”
“查不出病因?”
“对。症状都差不多——没精神、嗜睡、脸色发黑。医生说检查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司机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邪门。”
王小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到了医院,李胖在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晒黑了不少,但脸上的颜色不对——不是黑,是灰。眼眶发青,嘴唇发白,看着像好几天没睡了。他看见王小明,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了。
“进去吧。赵凯在病房里。”
“谁病了?”
“赵凯他爸。赵叔。”
王小明心里咯噔一下。赵建国,赵凯的父亲,那个在工地给他送过银行卡、写信说“你冒着风险帮我们,叔叔记在心里”的人。
病房在住院部七楼,单人间。门半开着,赵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赵建国的手。赵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黑——不是晒黑的,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灰黑色,像墨水滴进了白纸,从里往外渗。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赵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眼眶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王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床边,把手搭在赵建国的手腕上。闭眼,灵眼开启。
灰黑色的气在赵建国的体内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蛇,沿着血管和经络慢慢爬。气从头部开始,蔓延到胸口、腹部、四肢。被灰黑色气经过的地方,器官的灵纹变得黯淡,细胞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这种灰黑色气他见过——碧云城工地里的病符,就是这个颜色。
但赵建国体内的灰黑色气比病符的浓得多,也复杂得多。病符的灵纹是三十六个节点,螺旋排列。赵建国体内的灰黑色气没有固定的灵纹结构,像是多种邪气的混合体,有噬魂老鬼的阴冷,有夺魄上人的腐蚀,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黑色中带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多久了?”王小明问。
“一周。”赵凯的声音沙哑,“上周六他从公司回来,说有点累,上楼的时候腿软,摔了一跤。我们以为他中暑了,让他休息。第二天早上叫不醒,送到医院,医生查不出原因。”
“工地那边呢?”
“没事。方队长布的阵还在,没人动过。”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工地的阵法还在,说明不是从工地感染的。赵建国是在其他地方中的邪气,而且是在一周之内。一周前——他想了想——正好是月圆之夜的前两天。那时候他在青玄院转化铜币,程浩第一次来灵韵阁。
“赵叔最近去了什么新地方?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赵凯想了想。“他说要去城东谈个项目,回来就不太对劲。”
“城东哪儿?”
“落凤山那边。一个旅游开发项目。”
王小明心里猛地一跳。落凤山。他觉醒的地方。那座山神庙,那块观心碑,那道劈进他眉心的金光。
“赵凯,你在这儿陪赵叔。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落凤山。”
王小明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给莫老发消息:“碧云城出现邪气病患,症状与病符相似但更复杂。患者一周前去过落凤山。我过去看看。”
莫老过了几分钟才回:“落凤山是当年你觉醒的地方?”
“是。”
“小心。我带人过去,最快明天到。”
“好。”
王小明把手机揣进兜里,下楼,打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落凤山。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热天的去爬山?”
“找人。”
落凤山在碧云城东边,开车半小时。山不高,但很陡,石阶年久失修,很多地方裂了缝,长出野草。王小明沿着石阶往上走,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头皮发烫。路两边是松树和柏树,树冠遮住了一部分阳光,但热气还是从地面蒸上来,像蒸笼一样。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山神庙。
庙比他记忆中更破旧了。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砖。门楣上的匾额裂了一道缝,“山神庙”三个字只剩下“山神”两个字,“庙”字只剩半个。庙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有一股霉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像很久没人进去过。
王小明推开庙门,走进去。
庙不大,一间正殿,两边是厢房。正殿里供着一尊山神像,泥塑的,彩漆剥落,面目模糊。像前的供桌积了厚厚一层灰,桌上的香炉倒扣着,里面是干涸的香灰。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树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王小明站在正殿中间,闭眼,灵眼全开。
灵气波动很淡,但有几处异常。第一处是供桌邪气特征一致。第二处是山神像背后,有一道被破坏的灵纹痕迹,三十六节点,螺旋排列——病符的灵纹。第三处是地下——供桌了深处。
他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金光渗入地下,触碰到那个微弱波动。灵纹——很古老的灵纹,结构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节点不规则的,线条弯曲的,像自然界的东西,不像人刻意刻出来的。
“观心碑。”王小明轻声说。
他在落凤山觉醒的那块石碑,就埋在这候,石碑就在门廊来的时候,碎片不见了。
“谁收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山神像背后,查看那道被破坏的灵纹痕迹。三十六节点,螺旋排列,是病符的灵纹结构,但比他在碧云城工地上见过的更精细。节点之间的连线更密,线条更细,能量波动频率更低。
“夺魄上人。”王小明在笔记本上画下灵纹的结构图,在旁边写下这四个字。他来过了,就在最近。他在山神庙里布了病符,但被破坏了。被谁破坏的?观心碑的碎片被他取走了,还是被别人取走了?
王小明在庙里又待了半小时,把每一处异常都记录在笔记本上。供桌往下越模糊,到了三米左右就完全消失了。
“
他出了庙,站在门廊城市。碧云城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赵叔怎么样了?”
“邪气入体,跟工地的病符很像,但更复杂。我在落凤山,夺魄上人来过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小心。”
“好。”
王小明把手机揣进兜里,沿着石阶往下走。下山比上山快,但腿发软——不是累,是心里的石头越来越重。夺魄上人在碧云城。他没有跑远,他回来了。他来过落凤山,在山神庙里布了病符,被破坏了。观心碑的碎片被人取走了——是他取的,还是别人取的?
走到山脚,他给赵凯打了个电话。“赵叔的情况,我暂时没办法。需要等莫老来了再看。”
赵凯的声音在发抖。“小明,我爸他不会……”
“不会。邪气入体不致命,但会让人长期处于昏迷状态。只要驱散了邪气,就能醒过来。莫老明天到,他带的人里有高手。”
赵凯沉默了很久。“谢谢你,小明。”
“别谢。赵叔帮过我。”
挂了电话,王小明站在路边等车。阳光把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短短的一团。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想起爷爷说的话——“本事越大,麻烦越大。”
“夺魄上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小明打车回爷爷家。爷爷和新房的门钥匙他都有,但不知道哪边更方便。想了想,去了新房——奶奶在那边,他在老房子也没什么事。推开新家的门,客厅里开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身上的汗一下子就收了。奶奶在阳台上浇花,茉莉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得像纸。
“小明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
“奶奶给你做。”奶奶放下水壶,走进厨房。
王小明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把今天在山神庙里记录的内容整理了一遍。供桌的灵纹痕迹,是夺魄上人布下的病符,但被破坏了。被谁破坏的?他用笔尖点着纸面,想了很久。
手机震了。莫老的消息:“明天上午到碧云城。你约赵凯在医院见面。”
“好。”
王小明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沙发上。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天花板上的灯是新的,吸顶的,白色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墙上的电视是新的,还没怎么看过,屏幕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小明,吃饭了。”奶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王小明站起来,去厨房帮忙端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他爱吃的。奶奶的厨艺还是那么好,排骨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他吃了两碗饭,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你爷爷去天湖公园下棋了,一会儿就回来。”奶奶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你多吃点,瘦了。”
“奶奶,我吃得够多了。”
“够什么够?你才吃两碗。”奶奶站起来,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王小明笑了。
晚上,爷爷回来了。他在玄关换鞋,动作很慢,像怕摔倒。王小明走过去扶他,他摆了摆手。“不用,爷爷还没老到走不动。”
“爷爷,您最近有没有去过落凤山?”
爷爷想了想。“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
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你那个本事,又遇到麻烦了?”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有个仇家,可能来了碧云城。”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小心。别让你奶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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