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名单上的名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小明没说话。
周明德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你排第三。你活着,就是打幽冥教的脸。你活得越久,幽冥教的脸越疼。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女儿。”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小明。窗外的碧云城夜景在夜幕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张被揉皱的金纸。
“排第四的人,我查到了一点线索。那个人在金玉堂至少是总监级别,能接触到金玉堂的核心客户名单。毒蝎来碧云城之前,金玉堂的内部系统里有人调阅了灵韵阁的采购记录。调阅者用的是临时权限,账号是新的,查不到是谁。”
王小明站起来。“周总,谢谢您。”
“别谢我。谢你自己。”周明德转过身,伸出手。王小明跟他握了握。周明德的手干燥,温暖,握得不紧不松,力道很稳。
“还有一件事。叶清雪在查这个暗桩,查得太急了。你告诉她,让她小心。暗桩如果发现她在查自己,会对她动手。”
从酒店出来,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像冰凉的丝绸。王小明站在路边,看着碧云城的夜景。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整条路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远处的十字路口还有红绿灯在孤独地变换颜色。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排第五,毒蝎,灵纹在左手掌心,蝎子形状,三十六节点,弱点在蝎尾。排第四,灵纹在右眼瞳孔,一朵花,七十二节点,弱点在花蕊,但花蕊被外围节点包裹,排空外围节点至少需要一刻钟。
没有名字,没有代号,没有照片,只有灵纹特征。见过排第四的人都没活下来,所以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灵纹在右眼瞳孔,是一朵花。女人。排第四是个女人。金玉堂总监级别以上的女人不多,叶清雪是一个,但她排除了。不是叶清雪,那就只剩下两个人——金玉堂总部财务总监,副总裁。
他把纸折好,装进口袋。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周明德找你什么事?”
王小明打字:“给了我一分幽冥教必杀名单上的人的灵纹特征。排第五毒蝎,筑基后期。排第四是个女人,在金玉堂。”
对面沉默了几秒。“女人?金玉堂的?”
“嗯。总监级别以上。”
“叶清雪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你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会打草惊蛇。她查得太急了,暗桩可能已经发现她在查自己。”
苏雨薇又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
“林雅还没走。她在店里等你,说要跟你确认下周的灵药采购清单。”
王小明把手机揣进兜里,往灵韵阁走。商业街的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在路灯下反射着暗灰色的光。灵韵阁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映出暖黄色的光,像这条黑暗街道上唯一的一扇窗口。
他推门进去,林雅坐在茶桌旁,面前摊着几张采购清单,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小西装换成了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卫衣的领口很大,弯腰写字的时候能看见锁骨。
“王哥,你回来了?”她站起来,把采购清单递给他,“下周的灵药采购计划,你看看。金玉堂那边有几味灵药涨了价,我找了几家备选供应商,价格比金玉堂便宜两成,但品质还需要你确认。”
王小明接过清单,灵眼看了一遍。林雅找的备选供应商在南荒,灵药的品级不低,灵源稳定,可以收。他把清单还给她。“可以。你先订一批试单,品质没问题再追加。”
林雅点了点头,把清单收进文件夹里。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王哥,苏姐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怎么了?”
“她下午让我去帮张伟搬货的时候,语气有点重。平时她不这样的。”林雅低下头,手指在文件夹的边角上轻轻摩挲,“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王小明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下垂。她不像是在告状,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事。她从小在南荒长大,跟着苍狼,没见过太多人,不太懂人与人之间那些微妙的东西。
“你没有做错什么。她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你。”
林雅抬起头,眼睛里的不安散去了一些。“那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王小明没回答。
林雅看了他几秒,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把文件夹抱在怀里。“王哥,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分拣灵药。”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王哥,你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我跟苏姐不一样的。我不会问那么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下楼了。脚步声很轻,卫衣的布料摩擦楼梯扶手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王小明站在窗前,看着林雅走出灵韵阁。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平底鞋,头发散着,在路灯下走得很慢。走到白色高尔夫旁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韵阁的招牌,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
晚上,王小明在灵韵山庄的静室里打坐。他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石板上,法则灵视盯着排第四的那个灵纹结构——七十二节点,拓扑排列,一朵花。花瓣的节点从内向外扩散,每一层花瓣的节点数都是上一层的两倍。最内层只有三个节点,第二层六个,第三层十二个,第四层二十四个,第五层四十八个。五层花瓣,九十三节点。不对,图纸上标注的是七十二节点,不是九十三。图纸简化了。
王小明把灵纹结构在脑海中重建。五层花瓣,最内层三个节点,第五层四十八个节点,总节点数是九十三。图纸上只标注了七十二个,省略了最外层的二十一个节点。不是周明德故意省略的,是金玉堂藏经阁的玉简本身就是残缺的。排第四的人,灵纹比周明德抄录的更复杂。外层节点不是二十一个,是二十一个。
九十三节点,拓扑排列,一朵花。花蕊三个节点,能量最强,防御最厚。花瓣九十三个节点,能量向外圈递减,防御向外圈递减。弱点在花蕊,但花蕊被九十三个花瓣节点包裹。排空九十三个节点需要的时间,至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够对方杀他十次了。
“不是切断,是逆转。”王小明轻声说。把花蕊节点的能量指向从内向外改成从外向内,让花瓣节点的能量回流到花蕊,花蕊承受不住会自爆。灵纹自爆,布灵纹的人也会跟着爆。这才是排第四的弱点。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铜币。百分之六十四。他把铜币翻了个面,红褐色的区域越来越小了。法则灵视盯着红褐色区域边缘的灵子运动轨迹——灵子在共振中从红褐色跳到淡金色,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成。转化率在涨,不急。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一条消息:“还没回来?”
“在静室。”
“林雅跟我说了采购计划的事。她找的备选供应商,你觉得靠谱吗?”
“靠谱。先订一批试单。”
“好。你早点休息。”
王小明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他打了这行字,看了几秒,又删掉了。他打了“林雅说你语气有点重”,又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一句:“你也是。早点休息。”
苏雨薇没回。
王小明把手机放在石板上,把铜币攥在手心里。排第四是女人,在金玉堂。总监级别以上。不是叶清雪。那就只剩下两个人。金玉堂总部财务总监,姓孟,四十二岁,女人,在公司待了十五年。副总裁,姓李,三十八岁,女人,在公司待了八年。两个人都有动机,都有能力,都有机会。财务总监能接触资金流向,副总裁能接触客户名单。谁更可能是幽冥教的暗桩?不知道。
他走出静室,月光照在湖面上,银光闪闪。他走过石桥,出了公园,往家走。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推门进去,家里黑漆漆的,只有祖父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见祖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黑白照片,正在看。他没进去,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他把怀表的空壳从枕头灵体不在了,但它留下的分形规律还在。他把它用在北原封印上,用在排第四的灵纹上,用在铜币转化上。每一次使用,都是对分形规律的一次验证。
他把怀表壳放回去,拿出那片干枯的柳树叶,对着灯看。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分形结构,无限细分,无限重复。他把树叶夹回笔记本里。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脑子里转着排第四的人的样子。右眼瞳孔里有一朵花,灵纹,不是纹身。灵纹在瞳孔里,平时不激活,肉眼看不见。只有在她使用灵气的时候,灵纹才会浮现。普通人看不出,灵眼能看见。他在金玉堂发布会上见过金玉堂总部来的五个人——副总裁、财务总监、市场总监、采购总监、研发总监。五个人的眼睛他都看过,右眼瞳孔里都没有花。不是他们。不是他们,就是别的人。金玉堂总监级别以上的人不止这五个。还有审计总监、法务总监、人力资源总监、战略发展总监。
每个人都有可能。